第六章 何去何从(1 / 1)

林砚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他的伤口,沉声道:“王二,带两人抬着他,快些寻个隐蔽处安置,小石头,你去附近寻些止血的草药,其余人警戒!”

安置好信使,林砚拆开油纸,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刚劲,是程老将军的亲笔——令斥候营快马前往雍州求援,却不料斥候队在关外遇袭,仅此人突围,信中还提了关键一句:“濡水城西北隅有秘道,通内城帅府,乃昔年筑城所留,唯吾与亲信知之。”

老陈凑过来看完,眉头一挑:“校尉,这秘道可是捷径!咱若是趁夜从秘道入帅府,既能面见程将军,又能报叛军夜袭的信,比在城门外求见快多了!”

“正是。”林砚将密信收好,指尖摩挲着信使的腰牌,“叛军刚败,必以为咱不敢贸然靠近城门,定在各关口加防,却防不住秘道。今夜三更,咱留三人守着信使,其余人随我走秘道入内城。”

夜色如墨,濡水城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灰光,各城门处火把通明,叛军的游骑在城外逡巡,却没人留意西北隅那片荒弃的护城壕——此处杂草齐腰,壕底积着淤泥,正是秘道的入口。

林砚领着众人摸至壕边,按密信所指搬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,石板下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躬身通过的洞口,里面飘出淡淡的霉味,却隐隐有石阶延伸。

“老陈断后,王二在前探路,持火折子,别弄出声响。”林砚率先躬身入洞,玄铁弯刀贴在身侧,火折子的微光映着湿滑的石阶,一路蜿蜒向下,约莫走了半柱香功夫,前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,还能听到隐约的脚步声。

王二立刻熄了火折子,众人贴紧石壁,林砚探眼望去,只见秘道尽头是一道木门,门外守着两个雍国士卒,正倚着墙打盹。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王二从侧方绕,自己则贴着门根,待王二捂住左侧士卒的嘴,他猛地推门,弯刀抵住右侧士卒的咽喉,低喝:“程将军麾下,有军机要事禀报,勿声张!”

那士卒惊得双目圆睁,见林砚腰间虽无将牌,却透着凛然杀气,又瞥见他身后众人皆是浴血的雍国甲胄,忙点头:“随我来,将军正在帅府书房议事。”

帅府内灯火通明,书房的窗纸上映着一道佝偻却挺拔的身影,林砚被领至门外,刚要行礼,里面便传来一道苍劲的声音:“进来吧,关外的仗,老夫听到了。”

推门而入,案后坐着一位白发老将,面容黝黑,眉骨处一道刀疤斜贯眼角,正是镇北将军反后,独守濡水城的程远。他手边摆着兵符,案上摊着濡水城防图,两侧站着几个偏将,皆是面露忧色。

见林砚等人满身血污、甲胄破损,程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末将林砚,原芦水郡斥候校尉,率二十余弟兄死里逃生,破了叛军濡水关隘口,途中救下将军派出的信使,得知叛军欲夜袭水门,特从秘道赶来禀报。”林砚躬身抱拳,将密信与信使的腰牌递上,“信使伤重,已安置在城外隐蔽处,还请将军速派军医救治。”

程远接过密信与腰牌,扫过一眼,眉头骤然拧紧,猛地拍在案上:“这群逆贼,竟打水门的主意!”他抬眼看向林砚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上下打量着他,林砚抬眼,目光不卑不亢,抬手在案上的城防图旁,简单画出濡水关的布防,程远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,他起身走到林砚面前,这才发现林砚胳膊上还在渗血,玄铁弯刀的刀柄被血渍浸得发亮:“芦水郡失陷,百夫长以下皆战死,你能带着残兵杀出,更能截获叛军夜袭的消息,是个将才。”

他抬手拍了拍林砚的肩膀,声音陡然拔高,对着门外下令:“来人!传我将令,水门加派三百重甲兵,暗置绊马索与箭阵,再派五十骑绕至水门外野地,设伏待敌!另,速派军医与士卒,去城外接回信使,好生救治!”

“诺!”门外士卒高声应和,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
程远回身,取过自己的副将军牌,递到林砚面前,沉声道:“林砚,老夫封你为濡水城斥候营都尉,麾下二十余弟兄,皆归你调遣,补入斥候营。今夜叛军夜袭,便由你率斥候营在前探敌,伺机袭扰,敢接吗?”

林砚接过将牌,牌身冰凉,却重若千钧,他躬身跪地,声音铿锵:“末将林砚,接令!定不辱使命,守住濡水城,击退叛军!”

身后二十余弟兄见状,皆齐齐跪地,高声附和:“定不辱使命!”

书房的灯火映着众人浴血的身影,程远望着林砚,眼中闪过一抹精光。乱世之中,烽烟四起,雍国虽失了芦水郡,却得了这样一位敢打敢拼、有勇有谋的年轻都尉,或许,濡水城这面旗,能扛得更久些。

而窗外,夜色更浓,叛军的夜袭队伍,已悄然朝着濡水门的方向移动,一场新的厮杀,即将拉开序幕。

夜漏三更,水门外忽然爆发出震天喊杀,林砚率斥候营伏于野地密林中,见叛军竟以巨木撞门,身后还跟着数架云梯,人数竟逾三千,远非情报中预估的千人之数。“放箭!”林砚一声令下,斥候营弓手箭如密雨,先射倒前排撞门士卒,可叛军后续兵力如潮水般涌来,竟不顾死伤踏过尸身,硬生生将水门的木门撞出一道裂痕。

“王二,带十人绕至叛军左翼烧其云梯!老陈,领二十人袭其粮道,其余人随我正面缠战!”林砚提刀跃出密林,玄铁弯刀劈砍间血花四溅,斥候营皆是轻甲快骑,机动性远胜叛军步卒,几番冲袭便将叛军阵型搅乱,可叛军人数实在悬殊,杀退一波,又涌来一波,水门的守兵已折损过半,城墙上的火把接连被箭矢射落,夜色里只剩兵刃交击的脆响与濒死的哀嚎。

林砚肩头又添一道刀伤,鲜血浸透甲胄,他余光瞥见叛军竟已架起云梯攀上城墙,心头一沉,正欲率人回防,帅府方向忽然传来鸣金声——那是程远令他退守帅府的信号。他咬牙砍翻身前两名叛军,率残部拼死冲回水门,入府时才见帅府内外已是血流成河,程远手持长枪,枪尖挑着两名叛军尸身,白发上沾着血污,身旁仅剩数十亲卫。

“将军!”林砚扶着一名受伤的弟兄上前,声音嘶哑,“叛军势大,水门已破,城内各处皆被攻陷,再守下去只是徒增伤亡!”

程远长枪拄地,重重喘着气,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帅府,又望向雍州国都的方向,眼中满是悲怆:“老夫守濡水三十年,今日竟要弃城……”话未说完,一名亲卫浑身是血地冲进来,跪地哭喊:“将军!探马来报,国都雍城三日前已被叛军攻破,先帝自缢于紫宸殿,逆王萧烈拥兵入宫,不日便要登基称皇!”

此言如惊雷炸响,府内众人皆是面色惨白,有人瘫坐在地,兵器落地发出哐当轻响。程远身子晃了晃,一口鲜血喷在身前的青石板上,他攥紧长枪,指节泛白,喉间滚出悲愤的嘶吼:“国破矣!君亡矣!”

林砚见状,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程远,沉声道:“将军,军令如山,您乃雍国柱石,若您有失,雍国便真的没了指望!如今濡水城已守不住,不如随末将率残部突围,暂避叛军锋芒,待寻得宗室遗脉,再图复国!”

程远抬眼,望着林砚眼中的坚定,又看了看身旁依旧誓死相随的亲卫与斥候营弟兄,良久,才缓缓点头,抹去嘴角血迹,沉声道:“好!林砚,老夫便信你一次!你率人开路,老夫断后,今日定要杀出濡水城!”

林砚抱拳领命,转身提刀走到府门前,望着门外涌来的叛军,眼中燃起决绝的火光。他振臂高呼:“弟兄们,国破家亡,今日便是死,也要护着将军杀出重围!随我冲!”

一声高呼,应者云集。斥候营的轻骑在前,亲卫护着程远居中,林砚手持弯刀殿后,一行人如一把尖刀,硬生生从叛军的合围中撕开一道血路。夜色里,濡水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那面飘扬了三十年的雍国旗帜,最终倒在了叛军的铁蹄之下,而林砚与程远的身影,却在夜色的掩护下,朝着濡水城的东南方疾驰而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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