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,承恩殿。
烛火幽微,映照出一张俊美却阴鸷的面容。太子萧景琰斜倚玉榻,指尖摩挲着一枚断裂的青铜铃铛——那是徐无咎的遗物。
“王疯子败于灵兽,徐道人魂飞魄散……”他冷笑,“一个侯府庶女,竟有如此气运?”
阶下,一名青衫文士垂首而立,眉目清隽,气质温润如玉,正是东宫首席幕僚——谢安。
“殿下,”谢安声音平和,“定远侯虽已失势,但根基尚在。若强取,恐激起朝臣非议。不如……以礼聘之。”
萧景琰挑眉:“聘?聘谁?”
“沈芝微。”谢安抬眼,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,“她如今掌中馈、理家政,圣眷正隆。若纳为侧妃,既可安抚定远侯一脉,又能……名正言顺入主静心井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据密报,那灵鳅已通文心,若能以‘龙气’催化,或可助殿下提前开启‘真龙命格’,甚至……触及长生之秘。”
萧景琰眼中精光暴涨。
他早知前朝有“文心修士以墨化龙,飞升而去”的传说,更知定远侯府静心井乃前朝道场。若能得灵鳅为引,借其“书命运、改春秋”之能,再以东宫龙气灌注——
何愁大位不固?何惧寿元有限?
“好!”他拍案而起,“谢卿,你亲自走一趟。记住,要‘礼’,不要‘逼’。”
三日后,谢安携厚礼登门。
红绸覆箱,金丝织锦,聘礼单上赫然写着:“东宫侧妃之仪,备六礼,择吉日迎娶。”
定远侯沈崇山捧着礼单,手微微发抖。
他虽恨柳氏毒妇,却也深知东宫权势滔天。若拒婚,恐祸及全族;若应允,女儿一生便毁于妾室之名。
正犹豫间,沈芝微缓步而出,素衣未簪,却气势凛然。
“谢先生,”她直视谢安双眼,“东宫要纳我为妾?”
谢安微笑拱手:“三小姐才德兼备,殿下亲口赞曰‘贞懿之姿,可配龙章’。此乃天大恩典。”
“恩典?”沈芝微冷笑,“妾者,奴也。东宫既要我为奴,何不直接锁链加身,押入宫门?”
谢安笑容微滞:“三小姐此言差矣。侧妃虽非正室,却享三品诰命,出入有仪仗,岂是奴婢?”
“那与笼中雀何异?”她步步逼近,“谢先生饱读诗书,可知《礼》云:‘聘则为妻,奔则为妾’?东宫不遣媒妁,不告宗庙,只凭一纸聘书,便要我沈氏女自降身份——这是礼?还是胁?”
谢安脸色终于沉下:“三小姐,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东宫之威,非侯府可抗。”
沈芝微毫不退让:“我沈家男儿曾随先帝平北狄、定南蛮,马革裹尸者十七人。今日纵死,亦不卖女求荣!”
“好!好一个不卖女求荣!”谢安拂袖转身,“三小姐,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离去时,目光扫过后园方向,眼中寒芒一闪——他已感知到,静心井中那股文心之力,比传闻更盛。
当晚,谢安回禀东宫。
“殿下,沈芝微性烈如火,拒不从命。”他跪地,声音阴冷,“但她对那灵鳅极为依赖,日夜守井,似已缔结灵契。”
萧景琰把玩着一枚龙纹玉佩,慢悠悠道:“既然软的不行……那就让她明白,什么叫‘生不如死’。”
他唤来玄鳞卫统领:“传令下去,三日后,以‘私通逆党’罪名,查封定远侯府账册。若沈芝微不识相……就让她看着父亲下狱,妹妹流放。”
谢安低头应是,心中却另有所图。
他并非真心效忠东宫——他本是前朝文心修士一脉的末裔,家族因卷入夺嫡之乱被灭,仅他一人逃出。多年来,他潜伏东宫,只为寻回“文心道统”。
而静心井中的灵鳅,正是重启道统的关键!
“若我能先一步炼化灵鳅,何须仰仗东宫龙气?”他暗忖,“沈芝微不过是个容器……待我取鳅夺运,自可另立新朝!”
静心井底,王锦秋感知到一股新的恶意。
不同于王疯子的暴戾、徐无咎的阴诡,这股气息温润如玉,却内藏剧毒——像一壶陈年毒酒,表面醇香,饮之断肠。
【天机鉴·警示】
【检测到‘伪君子’因果线:谢安(前朝文心余孽),欲夺宿主本源,窃取龙运】
【警告:其掌握‘文心噬契’秘术,可强行剥离灵契】
“谢安?那个劝婚的文士?”王锦秋心头一凛。原著中此人从未出现,显然是作者后期删掉的角色——如今却成了最大隐患!
他立刻浮出水面,以【墨痕显形】疾书:
谢安非善类!他懂文心之术,欲夺我本源!切勿信其言,勿近其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