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的余烬尚未冷却,侯府却已暗流汹涌。
王锦秋浮在静心井水面,鳞片泛着银光。自那夜救下五小姐后,他体内“文心”之力日渐凝实,竟能感知百步之外人心波动——而此刻,他分明嗅到一股杀意,如铁锈混着檀香,自东而来。
【天机鉴·预警】
【检测到高危因果扰动:东宫供奉·王疯子(武道七品)将于三日内刺杀真命女主】
【附加威胁:阴阳道修士·徐无咎(道门旁支),擅符咒、拘魂术】
“东宫……这么快就动手了?”王锦秋尾鳍一摆,沉入井底。原著中男主尚未登场,东宫势力却已按捺不住——显然,周景明之死触动了某根神经。
他立刻游至井口,以【墨痕显形】在水面疾书:
三日内有刺客。勿独行,勿饮茶,勿信贴身丫鬟。
沈芝微正于廊下清点账册,见井水泛光,匆匆赶来。读罢字迹,她面色微变,却未慌乱,只低声道:“我已让五妹搬入我房中同住,厨房只用外祖家送来的厨娘。至于贴身丫鬟……小桃昨夜突然告假回乡,我早觉蹊跷。”
王锦秋点头——她成长得太快了,几乎不像那个曾想投井的少女。
然而,危险比预料来得更快。
次日黄昏,侯府西角门传来喧哗。
“老子是来讨债的!”一声暴喝震得瓦片簌簌,“沈家欠我三百两,今日不还,砸了这破门!”
守门小厮被一脚踹飞,一个虬髯大汉踏步而入。他衣衫褴褛,腰间却悬着一柄无鞘铁刀,刀身布满缺口,却寒光凛冽。最骇人的是他双眼——瞳孔泛白,似疯似癫,嘴角咧至耳根,笑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王疯子……”王锦秋从井中窥见此人,心头一沉。
原著提过一句:“东宫有狂士王九,力能裂石,疯时六亲不认,唯太子令可止。”
——这便是东宫豢养的“疯犬”。
沈崇山闻讯赶来,怒喝:“哪来的泼皮,敢闯定远侯府?”
王疯子哈哈大笑:“侯爷莫急!我非为钱,只为试你女儿胆色!”他猛地指向内院,“听闻三小姐智破逆案,王某特来请教——若她敢接我三刀不死,我便认她为主!若不敢……嘿嘿,这侯府,也不过纸糊的招牌!”
此言一出,满府哗然。
这是阳谋!若沈芝微不应战,便是怯懦;若应战,以凡人之躯对七品武夫,必死无疑。
沈崇山脸色铁青,正欲呵斥,却听身后传来清越女声:
“好啊,我接。”
众人回头,只见沈芝微缓步而出,素衣如雪,手中竟握着一柄未开锋的木剑——那是她近日练剑所用。
“芝微!不可!”沈崇山急道。
“父亲,”她微微一笑,“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,如何配掌中馈、理家政?”
王疯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狞笑:“有种!那就——第一刀!”
话音未落,铁刀已劈至头顶!
风压如山,围观仆妇尖叫四散。
千钧一发之际,静心井水面骤然炸开!
一道银光如电射出,直击王疯子手腕“神门穴”。
“嗯?!”王疯子虎口一麻,刀势偏斜,擦着沈芝微鬓发劈入青石,碎石飞溅。
全场死寂。
没人看清那是什么——只觉一道水线掠过,快如鬼魅。
王疯子甩甩手,眯眼望向井口:“有意思……井里有东西?”
沈芝微心跳如鼓,却强作镇定:“王壮士,第一刀已过。请出第二刀。”
王疯子舔了舔嘴唇,忽然改劈为扫,刀风横切腰腹——这一刀,存了杀心!
王锦秋早已潜伏在院中水缸,此刻猛然跃出,借水雾遮掩,以尾尖点中王疯子膝弯“阴陵泉”。
“呃!”王疯子腿一软,刀势再偏,只削断沈芝微半幅衣袖。
“第三刀!”他怒吼,双目赤红,竟弃刀不用,合身扑上,十指如钩,直取咽喉!
这一扑,快逾奔马,沈芝微根本来不及闪避!
王锦秋心知躲不过了,咬牙催动全部灵力,身形暴涨三寸,银鳞熠熠,如一道水中游龙,悍然撞向王疯子胸口!
“砰!”
闷响如雷。
王疯子被撞得倒飞数丈,撞塌半堵花墙。而王锦秋则重重摔在青石板上,鳞片剥落,血丝渗入石缝。
全场震惊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一条尺许长的银鳞泥鳅,躺在地上,尾鳍微颤。
“妖……妖怪!”有仆妇尖叫。
王疯子挣扎爬起,盯着王锦秋,忽然狂笑:“原来如此!难怪柳氏栽得不明不白——侯府竟养了护宅灵兽!”
沈芝微脸色煞白,不顾一切扑过去,将王锦秋捧入怀中。
“别怕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却对众人厉声道,“此乃我沈家先祖所留灵鳅,护宅有功!谁敢妄言妖邪,家法伺候!”
沈崇山虽惊疑不定,但见女儿如此,只得沉声:“都退下!今日之事,谁敢外传,杖毙!”
人群散去,王疯子却仍跪在废墟中,神色复杂。
良久,他忽然叩首:“王某败于灵物,心服口服。东宫之命,恕难从命。”言罢,转身踉跄离去。
王锦秋虚弱地睁开眼,见沈芝微泪如雨下,勉强摆尾示意无碍。
【宿主重伤,道韵-20】
【暴露‘灵鳅’真身,触发‘天机反噬’】
【警告:阴阳道修士徐无咎已锁定此地,三日内必至】
“糟了……”王锦秋心中苦笑。为救沈芝微,他不得不暴露身份,却引来了更棘手的敌人。
当晚,沈芝微将他安置在书房密室的玉盆中,以温泉水养之。她彻夜未眠,翻遍母亲遗物,终于在一本《南华志异》夹层中找到一页残符——上书:“灵鳅通幽,畏雷火,惧拘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