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黑风高,定远侯府西北角墙根下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入。
那是个身着东宫侍女装的女子,面覆轻纱,手中捧一陶罐。她动作极快,在墙角枯井旁挖出三尺深坑,将罐子埋入,又以符纸封土,口中低诵:“天厌其德,地绝其脉,龙血枯竭,命归黄泉。”
——这是前朝禁术“九阴噬龙蛊”,以人骨为引,怨气为媒,专咒帝王寿元。
做完一切,她悄然离去,未惊动一犬一雀。
而静心井底,王锦秋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沉眠。
自谢安一役后,【天机鉴·残卷】因吸收文心虚影之力,进入“自我修复”状态。系统界面灰暗,能力全封,连最基本的听心声都已中断。
他像一条真正的泥鳅,蜷在井底青苔间,鳞片黯淡,气息微弱。
无人知晓,一场滔天巨祸,已在暗夜中悄然布网。
三日后,皇宫。
皇帝于早朝时突感头痛欲裂,当场昏厥。太医束手,只道“邪祟入脑,非药石可医”。
东宫太子萧景琰跪于龙榻前,泪流满面:“父皇仁德,何故遭此劫难?必有奸人行巫蛊之术,诅咒天子!”
他呈上密报:“臣查得,定远侯府近日有异象——井水泛银,夜现龙吟,更有人目击其女沈芝微于子时焚符祭井……恐涉妖术!”
皇帝虚弱睁眼,怒喝:“查!掘地三尺,也要找出蛊物!”
当日下午,玄鳞卫如狼似虎冲入定远侯府。
他们在西北墙角挖出陶罐——罐中赫然是刻着皇帝生辰八字的人偶,周身插满银针,浸在黑血之中!
“铁证如山!”统领厉喝,“定远侯勾结妖女,行巫蛊大逆之罪!拿下!”
沈崇山百口莫辩,被铁链锁走。
沈芝微扑上前:“那是栽赃!我父亲忠君一生,怎会——”
话未说完,已被麻布塞口,拖入囚车。
五小姐哭喊着追出,被家仆死死抱住。
一夜之间,定远侯府抄家封门,仆从遣散,昔日“贞懿”匾额被砸碎于地。
而静心井,被玄鳞卫重重围住——萧景琰亲令:“活捉灵鳅,不得伤其分毫!”
王锦秋是在剧痛中醒来的。
【天机鉴·修复完成】
【宿主沉睡七十二时辰,因果线严重偏移】
【警告:真命女主入狱,定远侯下诏狱,东宫将于子时取鳅炼运!】
他猛地睁开眼,井口已被铁网封死,四周站满玄鳞卫,手持符网、铁笼,如临大敌。
“糟了……”他心如刀绞。
没有他的预警,沈芝微竟落入如此绝境!
他拼命感知,终于在城南大牢方向捕捉到一丝微弱执念——
“……不能死……要救父亲……要救他……”
是沈芝微的心声!她还活着!
王锦秋咬牙催动灵力,却发现修为因沉睡大损,连【墨痕显形】都难以维持。
“必须出去!”他环顾井壁,忽然想起碑文末句:“以水为纸,以心为墨……”
他不再犹豫,猛然撞向井底最深处那块刻着“心”字的符石!
“砰!”
鳞片崩裂,鲜血混入井水。
刹那间,整口井水沸腾如墨,符文尽数亮起!
【触发隐藏机制:文心血契·附体】
【可借水脉附身凡人(限一炷香)】
【代价:宿主本源减半】
王锦秋毫不犹豫,将全部意念注入水脉,顺着府中暗渠流向城南大牢。
大牢地牢,阴湿如地狱。
沈芝微被关在最底层,手腕脚踝皆有镣铐,脸上带伤,却眼神清亮。她正用指甲在墙上刻字——正是那篇《灵鳅记》碑文。
“你一定会来……”她喃喃。
忽然,隔壁牢房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瘦小狱卒提灯走近,眼神呆滞,动作僵硬。
“送饭。”他声音沙哑,将一碗馊粥放在栅栏外。
沈芝微警惕未动。
那狱卒却忽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银光——正是王锦秋!
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把锈钥匙(附体时顺走的),塞进栅栏缝隙,又用炭笔在墙上疾书:
西北角枯井下有蛊罐。速取证据,揭穿东宫!我带你逃!
沈芝微瞳孔一缩,立刻明白。
她假装打翻粥碗,趁狱卒“骂骂咧咧”收拾时,迅速开锁。
“跟我走!”王锦秋(附体)低声道,声音仍是狱卒的,眼神却焦急如火。
两人借着换岗间隙,潜入地道——那是前朝修建的逃生暗道,沈芝微曾从母亲遗物中得知。
刚出地道,便见侯府方向火光冲天。
“他们开始取鳅了!”沈芝微脸色惨白,“不行,我得回去!”
“你疯了?!”王锦秋急道。
“那不是泥鳅,是你!”她转身就跑,“若你被炼成龙运引子,天下再无清明!”
王锦秋心头一热,却知时间紧迫。他强行延长附体时间,尾随沈芝微潜回侯府。
府中已成战场。
萧景琰亲至,立于静心井边,手中托着一尊青铜鼎,鼎中燃着幽蓝火焰。
“灵鳅,出来吧。”他声音温柔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,“助我登临九五,你亦可化龙飞升,岂不快哉?”
井水翻涌,却无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