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锦秋是被一阵刺鼻的咖啡味呛醒的。
他猛地抬头,眼前是熟悉的无敌书坊主编办公室——堆满稿件的红木书案、墙上“内容为王”的书法横幅、窗外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。案头那本《侯门春深录》手稿还摊开着,墨迹未干,仿佛他只是打了个盹。
“我……回来了?”他摸了摸脸,手指触到温热的皮肤,不再是滑腻的鳞片。
可下一秒,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硬物。
他低头——一枚青玉古镜静静躺在手边,镜背刻着两个古篆:天机。
“这……不是我在朝天宫古玩市场地摊上花一百块买的‘仿汉铜鉴’吗?”他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老板吹得天花乱坠:“前朝遗物,能照妖邪!”他只当笑话,买来当镇纸。
如今,镜面竟泛着微光。
【天机鉴·完成修复】
【检测到:鉴主已回归现实世界,并获得‘阴阳眼’能力(可窥鬼祟、识符咒)】
【警告:100天后,全球诡怪妖魔陆续降临,请鉴主做好准备迎接蓝星升维】
王锦秋盯着面板,差点把咖啡泼自己脸上。
“有完没完?!”他低声骂道,“统子你这玩笑开得有些大啊!妖魔鬼怪?蓝星升维?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设定吗?也不说怎么做准备——给个新手礼包也行啊!”
正腹诽,助理小张推门进来,见他醒了,松了口气:“主编,您可算醒了!刚才吓死我了,一动不动,我还以为您……”他凑近,捏了捏王锦秋鼻子,“还好,确定是睡着了。”
“睡了多久?”王锦秋揉着太阳穴。
“就一个小时。”小张笑,“雷劈树那会儿您刚趴下,现在雨都停了。”
王锦秋望向窗外——老槐树焦黑半截,却无泥鳅、无井、无沈芝微。
一切如常,又一切不同。
“行了,没事。”他摆摆手,“明天我请假一天,回家休息。跟头儿说一声。”
“那这书稿?”小张指了指《侯门春深录》。
王锦秋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让她过,让她写。”
他合上手稿,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:一个故事只能穿一次,还不一定能获得什么。
但至少,那个少女,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当晚,王锦秋回到家,倒头就睡。
梦里没有大理朝,没有静心井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水面,水底传来女子低吟,似哭似诉。他想靠近,却被一股力量推开。
“别急……还没到时候。”声音如沈芝微,又似井底那位文心修士。
他惊醒,冷汗涔涔。
窗外月光惨白,照得地板如霜。
他起身喝水,忽然瞥见阳台角落——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从窗缝渗入,直通卧室门口。
“……?”
他眯起眼,阴阳眼本能开启。
刹那间,世界变了。
空气中浮着淡灰色的“怨气丝线”,冰箱嗡嗡声里夹杂着孩童呜咽,而那串脚印尽头,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——长发覆面,脖颈扭曲,裙摆滴着黑水。
女水诡!
她缓缓抬手,敲了敲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王锦秋屏住呼吸,悄悄退到厨房,抓起菜刀——明知无用,却本能防御。
女诡似乎看不见他,只一遍遍敲门,偶尔张开嘴,似要说话,却无声无息。
“她想告诉我什么?”王锦秋心头一动。
可阴阳眼只能“看”,不能“听”。他想起在井中时,【天机鉴】曾让他听人心声——但如今系统沉寂,面板灰暗,毫无反应。
他只能躲。
一整夜,他在客厅、阳台、卫生间之间辗转,女诡始终守在门外,直到天光微亮,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
王锦秋瘫坐在地,浑身虚脱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……”他喃喃,“我才不想当什么救世主!当小泥鳅一样活着就挺好——至少不用面对红衣女鬼敲门!”
次日清晨,他顶着黑眼圈出门。
“得找点办法。”他想,“既然天机鉴来自古董市场,或许其他古籍里也有线索。”
他直奔城西旧书市场——那里鱼龙混杂,有民国禁书、道藏残卷、甚至盗墓贼流出的“阴书”。
摊主老周见他来了,咧嘴一笑:“王主编,又来找镇纸?”
“找书。”王锦秋目光扫过一排排泛黄书脊,“关于水鬼、女煞、符咒的,越老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