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青龙水库黑水翻涌。
王锦秋蹲在堤岸,指尖轻触水面。几小时前,在村民帮助下王锦秋刚从库底打捞出那个锈蚀铁箱,救出八岁女童林小雨——而她的母亲林秀云,早已被开发商赵德海推入水中灭口。
可案子没完。
就在刚才,王锦秋接到匿名电话:“小子,识相点就改口供,否则你和那丫头都活不过今晚。”电话那头,是赵德海的冷笑。
他正欲报警,水面忽泛寒光。
一道红影浮出——林秀云长发覆面,裙摆滴水,眼中黑泪如墨。“他们来了。”她的声音直接在他耳中响起,那是他新得的【通幽耳】,“赵德海带人埋伏在东岸,要烧掉铁箱、灭口证人。”
王锦秋心头一紧。警方尚未布控,小雨暂住附近渔村,毫无防备!
“你能帮我?”他问。
林秀云点头,指向深水区:“我虽不能离水太远,但水库里的一些‘东西’,都听我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然沉入水中。
片刻后,东岸密林传来惨叫。
赵德海带着四名打手,手持汽油桶摸向渔村,却见脚下泥沼突然翻腾!水草如蛇缠腿,淤泥化作巨口吞噬鞋靴。更骇人的是,水中浮起数十张惨白人脸——全是历年溺亡者,此刻齐齐睁眼,发出无声尖啸。
“鬼!有鬼啊!”打手们魂飞魄散,丢下汽油桶四散奔逃。
赵德海强作镇定,拔刀怒吼:“装神弄鬼!老子——”
话未说完,一股巨力将他拖入水中。冰冷湖水灌入口鼻,他挣扎间,看见林秀云就在眼前,嘴角咧至耳根:“你说我死了就没人知道?现在,整个水库都知道你是畜生!”
他在水底窒息挣扎,意识模糊之际,听见警笛由远及近——王锦秋早已用卫星电话联系了水上公安。
次日,赵德海因非法拘禁、故意杀人、纵火未遂等多项罪名被捕。铁证如山,再无翻案可能。
而王锦秋站在水库边,望着平静水面,轻声道:“谢谢你。”
金陵的夏夜,闷热得如同蒸笼。
王锦秋站在水库堤坝上,手里拎着一盏白纸灯笼——这是他从旧书市场淘来的“引魂灯”,据《酆都水经注》记载,此灯以槐木为骨、人油为芯(他换成了蜂蜡),可照幽冥路,引迷途魂。
三天前,警方在水库底打捞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箱。箱内八岁女童林小雨蜷缩如虾,靠箱角一小袋压缩饼干和母亲生前塞入的保温水壶活了下来。法医说,若再晚十二小时,孩子必死无疑。
而王锦秋知道,真正救她的,是水底那个不肯散去的母亲。
今晚,是他与林秀云约定的超度之日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他轻声道,将银镯放入灯下,“小雨有亲戚照看,赵家已伏法,拆迁款追回,你无憾了。”
水面平静如墨。
忽然,一阵阴风卷起,灯笼火焰由黄转青。
一个红衣女子缓缓浮出水面,长发滴水,面容惨白,却比初见时清晰许多——怨气消散,执念得偿,她已近“善鬼”之境。
“先生……”她的声音通过【通幽耳】直接传入王锦秋脑海,清晰而哀婉,“多谢您替我伸冤。”
王锦秋摇头:“是你自己不肯放弃。若非你在铁箱外日夜守护,小雨早被水鬼拖走。”
林秀云低头,黑泪滑落:“我死时,听见他们在笑……说‘一个女人,死了就死了,谁会在乎?’可我不甘心……我的小雨才五岁啊……”
她抬起手,指向水库深处:“我用最后一点力气,在箱缝塞了防水布,又把水壶绑在她腰上……我知道,只要撑到有人来,她就能活。”
王锦秋心头酸涩。这哪是鬼?分明是位拼尽一切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