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下一瞬,冰冷的井水再次包裹全身。他睁开眼——是一口青砖古井,淤泥微腥,水波轻漾。头顶月光如旧,“得……我又变成了一条泥鳅?!”
远处传来女子低诵《庄子·逍遥游》的声音:
“……若夫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者,彼且恶乎待哉?”
天机鉴在眼前浮现,金光流转:
【天机鉴主:王锦秋(魂返)】
【身份:魏府后院古井灵鳅境(初阶)】
【当前时间:西晋太康八年冬,魏华存二十三岁】
【主线任务:助魏华存避家宅之祸,护其得《上清经》,成上清开祖】
【目前支线任务:
1.阻止刘晟以“厌胜之术”污蔑魏华存;
2.化解刘老夫人对魏华存的敌意;
3.护其顺利完婚而不失道心】
【现有能力:墨痕显形、阴阳眼、通幽耳、御剑术(未激活)】
王锦秋心头一震。这一次,任务更具体了——不仅要护她修道,还要让她“顺利完婚”。可婚姻不正是束缚她的牢笼吗?
天机鉴似有感应,镜面再显一行小字:
【提示:婚非劫,乃渡。若无尘世之炼,何成上清之祖?】
他恍然。原来魏华存必须经历这段婚姻,才能真正理解“在家出家”的上清真谛——不是逃离红尘,而是在红尘中炼心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摆尾潜入井底,“那就陪祖师走这一遭。”
魏府位于洛阳东城,乃官宦之家。魏父任尚书郎,家教严正。魏华存自幼聪慧,喜读《老》《庄》,常闭门静坐,不喜交际。
王锦秋通过观察,发现魏府表面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原来,魏父早与南阳刘氏议亲,欲将华存许配给太保掾刘乂。但刘家旁支有个叫刘晟的堂兄,觊觎刘乂的官职与家产,暗中散布谣言,称魏华存“性僻如鬼,不宜为妇”。
刘晟其人,面白无须,眼细如缝,乃南阳刘氏旁支庶子。早年因品行不端被族中除名,后靠钻营攀附,勉强在洛阳谋得一闲职。他觊觎堂弟刘乂的太保掾之位已久——此职虽非显赫,却可直通中枢,前途不可限量。
而今刘乂即将迎娶尚书郎之女魏华存,门第更盛,刘晟心中妒火中烧。
更糟的是,他那妻子王氏,本是市井巫祝之女,自幼习得些左道旁门,最擅“压胜厌魅”之术。她见丈夫日夜焦躁,便冷笑献策:
“夫君何必愁?魏氏女虽有才名,却性僻如鬼,终日闭门诵经,连亲眷都不见。这般女子,若传出‘通阴’‘召鬼’之名,莫说刘家,便是魏家也容她不得!”
刘晟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有法子?”
王氏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卷黄纸,纸上绘着扭曲符咒,墨色泛黑。“此乃‘九阴镇魂图’,配合‘缠发桃钉’,可令女子神志昏乱,夜梦魇祟,久之则疯癫失常。届时,谁还敢娶她?”
刘晟大喜,当即应允。
当夜,王氏焚香设坛,剪下自己一缕黑发,又混入从市井乞丐处购得的“童女初血”,以朱砂调和,在桃木钉上刻下“魏华存”三字。再将桃钉裹入黄纸,埋于魏府后院古井东侧第三块青砖之下。
“井为宅眼,通地脉,连阴界。”王氏阴笑,“此钉一入,阴气自生,不出七日,魏氏女必现妖相!”
王锦秋正于井底休憩,忽觉一股刺骨寒意自东侧渗入。
他警觉游近,只见青苔之下,一点黑气如蛇蠕动。他用尾尖轻触,竟被一股阴煞之力弹开!
【天机鉴】自动浮现:
【检测到邪术:九阴镇魂·压胜之术】
【施术者:王氏(刘晟妻)】
【目标:魏华存】
【效果:引阴入体,乱神惑志,七日内致幻疯癫】
“好毒!”王锦秋怒极。他立刻激活【阴阳眼】,只见那桃钉周围已结成一张蛛网般的黑气,正缓缓向井水蔓延。
若任其扩散,魏华存饮此井水,必中其毒!
他以【墨痕显形】意念一动,井水如墨,桃钉上的符咒清晰浮现:
“魂锁魄散,心迷神乱。
魏氏华存,永坠幽暗。”
字迹歪斜,透着怨毒。
“不能硬拔,否则反噬更强。”王锦秋沉思。他想起魏华存常诵《道德经》第五十六章:“塞其兑,闭其门,挫其锐,解其纷……”
对!以“闭”制“开”,以“静”破“乱”!
他潜入井底最深处,引动地脉清气,以【通幽耳】聆听地下龙脉之音,再以【泥息】凝聚一道微型“封”字印,悄然贴于桃钉之上。
黑气顿时如遇冰霜,收缩回钉内。
但王氏岂会善罢甘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