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……”王锦秋虚弱的笑容还僵在脸上，身体便骤然发出一阵蓝光。那蓝光比之前护佑黛玉时黯淡了许多，更像是风中残烛，闪烁两下后便裹挟着他的身形收缩、扭曲——青色劲装化作细碎的光粒消散，刚毅的面容渐渐模糊，最终整个人缩成了一条尺许长的金黄灵鳅，“啪嗒”一声落在地窖的泥地上，尾鳍无力地摆动了两下，便再也不动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黛玉惊得浑身一颤，连忙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却又怕碰伤了他，指尖在离灵鳅一寸的地方停住。她看着眼前这条熟悉又陌生的金黄灵鳅，瞬间明白了什么——王锦秋为了救她，耗尽了所有阳气，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。
灵鳅的鱼鳞上沾着点点血迹，那是他之前受伤时残留的，此刻在昏暗的地窖里泛着暗沉的光。黛玉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，滴落在灵鳅身边的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“都怪我……若不是我，你也不会变成这样。”
就在这时，地窖外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：“将军！将军您在哪？”“快找！那两个汉人肯定没跑远！”是残留的清兵追来了！黛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她来不及多想，小心翼翼地将灵鳅捧在手心，用裙摆裹住，起身就往地窖深处跑去。
地窖深处比外面更黑，潮湿的霉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。黛玉摸索着往前走，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，好几次都差点摔倒。她紧紧攥着捧灵鳅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裙摆传递给灵鳅，也给自己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勇气。
“王锦秋，你一定要坚持住。”她低声呢喃，声音带着颤抖，“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。”
被捧在手心的灵鳅微微动了动尾鳍，像是在回应她。此刻王锦秋的意识还算清醒，只是身体虚弱到了极点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黛玉掌心的温度和她急促的心跳，也能通过灵鳅的感知察觉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危险。他强撑着一丝意念，催动了天机鉴——一道极淡的蓝光在他眉心闪过，随即黛玉的脑海里响起了他沙哑的声音：“林姑娘，左前方有个通风口，从那里能出去。”
“是你吗？王锦秋？”黛玉又惊又喜，连忙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摸索过去。果然，在左前方的墙壁上，有一个半尺见方的通风口，上面的木板已经腐朽不堪，轻轻一推就掉了下来。通风口外是一片茂密的芦苇丛，正好可以藏身。
黛玉毫不犹豫地钻了出去，刚躲进芦苇丛，就看到几名清兵举着火把冲进了地窖。“人呢？怎么不见了？”“搜！给我仔细搜！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！”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地窖口，也照亮了周围的地面。黛玉屏住呼吸，将身体埋得更深，捧灵鳅的手也攥得更紧了。芦苇叶划过她的脸颊，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王锦秋通过灵鳅的感知，清晰地看到了清兵的动向。他再次催动天机鉴，在黛玉脑海里说道：“他们暂时没发现我们，但这里不宜久留。等他们走远一些，我们就往东边走，那里有一条河，顺着河走能摆脱他们。”
黛玉点了点头，紧紧盯着地窖口的方向。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清兵们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地窖，朝着其他方向搜去。黛玉这才松了口气，抱着灵鳅，小心翼翼地从芦苇丛中钻出来，朝着东边跑去。
东边的河道并不宽，河水浑浊，两岸长满了杂草。黛玉沿着河岸一路小跑，裙摆被杂草勾得破烂不堪，脚上的绣鞋也沾满了泥污。她不敢停歇，生怕身后的清兵再次追上来。
王锦秋被她捧在手心，能感受到她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。他心疼不已，却又无能为力，只能不断地通过天机鉴为她指引方向，避开沿途的陷阱和障碍。“前面五十步有个土坡，躲在后面歇口气，我感应到追兵暂时没跟上来。”
黛玉依言躲到土坡后面，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将灵鳅放在腿上，轻轻抚摸着他的鳞片，低声道：“王锦秋，谢谢你。若不是你，我恐怕早就死了。”
灵鳅的尾鳍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，王锦秋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保护你是我的职责。林姑娘，你先歇会儿，我趁机恢复一点力气。”他说完，便闭合了双眼，开始吸收周围稀薄的阳气。灵鳅的鳞片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，那是开元通宝的愿力在发挥作用——这枚承载着崇祯时期汉民文化坚守愿力的铜钱，此刻正缓慢地为他补充着能量。
黛玉看着灵鳅身上的金光，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。她环顾四周，发现这里荒无人烟，只有河水的流淌声和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。她靠在土坡上，闭上眼睛，想要休息片刻，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幻境中嘉定三屠的惨烈景象，那些死去的汉人、绝望的哭喊，还有王锦秋舍命相护的身影，都让她心绪难平。
就在这时，王锦秋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警惕：“不好！有阴煞追来了！是一月河的人！”
黛玉猛地睁开眼睛，顺着王锦秋指引的方向望去，只见远处的天空中，一团浓郁的黑气正快速朝着这边飘来，黑气中隐约有无数张狰狞的鬼脸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“那是什么？”她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是一月河操控的阴煞，比清兵更难对付。”王锦秋的声音凝重起来，“林姑娘，快，跳进河里！我的灵鳅体在水中能发挥最大优势，或许能挡住它们一时。”
黛玉毫不犹豫地抱起灵鳅，跳进了浑浊的河水中。河水冰冷刺骨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紧紧抱着灵鳅，身体尽量下沉，只露出头顶在水面上呼吸。
王锦秋被放入水中后，瞬间恢复了一些力气。他摆动尾鳍，将黛玉护在身后，同时催动开元通宝的愿力，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金光屏障。“林姑娘，抓紧我，不要松手！”
话音刚落，那团黑气就已经飘到了河面上空。黑气中伸出无数只漆黑的爪子，朝着黛玉和王锦秋抓来。“桀桀桀……找到你们了！一月河大人有令，取你们的狗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