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天命所归,推不掉,躲不开。”
卢瑛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:“爹,我不想去……我只想留在家里,陪爹娘,安稳度日……”
“傻孩子。”卢员外眼中痛惜,却语气坚定,“阴天子乃阴间之主,执掌生死轮回,他选中你,是你天大的福缘,也是卢家的荣耀。凡人抗天命,必遭天殃。你若不愿,非但你自身难保,全家都要遭劫。”
卢瑛泪水滚落,心如刀绞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她终于明白,那日丰都山上的心悸、那尊金身的目光、那只蜜蜂的低语,都不是幻觉。
她的命运,早已被注定。
王锦秋在古井(他早已趁夜悄悄潜回,暂居井中,只待卢瑛出事便立刻随行)中听得清清楚楚,心中叹息。
凡人在神权宿命面前,何其渺小。
他能做的,只有在她踏入阴府那一天起,寸步不离,护她周全,助她在波谲云诡、人心鬼蜮的阴天子府,活下去,站稳脚,赢下宅斗,最终得偿所愿,重返阳间,一解思乡之苦。
而他自己,也必须借此揭开阴天子令的阴阳双面之谜,找到落仙谷残片,为日后回归南岳山、对抗叶赫那拉飞英,埋下关键伏笔。
几日后,卢瑛如常坐在窗前绣花。
那只金黄小蜜蜂,再次破窗而入,绕着她耳畔不停嗡鸣:
“愿不愿?去不去?愿不愿?去不去?”
卢瑛心烦意乱,又被母亲先前打趣逗得羞恼,拿起香扇便挥打,脱口而出:“去去去!去去去!”
一语落,蜜蜂骤然消失。
从这一刻起,卢瑛开始神情恍惚,茶饭不思,入夜便梦魇连连,时而笑,时而哭,时而挥舞手臂,反复呢喃:
“我去……我愿意……去……去……”
卢家上下大乱。
请遍远近名医,药石罔效;求神拜佛,诵经禳灾,皆无半分好转。卢员外看着女儿日渐憔悴、魂不守舍,心中已然明了——天命催行,时辰已到。
当夜,卢员外坐在病榻前,握住女儿滚烫的手,沉声道:“瑛儿,神明无戏言,你既应了,便不可反悔。天子来迎,你便安心随去。做了阴天子娘娘,护一方阴阳,佑家乡百姓,亦是功德。”
话音刚落,卢瑛原本混沌的眼神,竟骤然清明。
她缓缓坐起,面色平静,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端庄与柔和,轻声道:
“爹爹,娘亲,孩儿蒙天子不弃,册为阴天子娘娘。今夜子时,天子法驾来迎,我便要去往丰都阴府。爹娘保重,日后若念我,可到天子殿后殿神龛前一见……孩儿会一直护着卢家,护着龙水镇,护着大竹一方百姓。”
说罢,她重新躺下,含笑闭目,气息平稳,如同沉睡。
卢员外与卢夫人泪如雨下,却不敢阻拦,只能默默垂泪,静待子时。
子时一到。
天外仙乐齐鸣,金光穿云,瑞气千条。
整个卢家大院被一片柔和却威严的金光笼罩,院中凭空出现一队阴差、仙娥、金盔神将,旌旗蔽空,鼓乐悠扬。正中一顶九龙凤辇,流光溢彩,香风袭人。阴天子一身玄金帝袍,面如冠玉,身姿挺拔,亲自走下凤辇,立于堂中。
卢员外与卢夫人匍匐在地,不敢仰视。
阴天子目光落在内堂榻上,微微颔首,声音温和如春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命威严:
“卢瑛,你凡心纯净,阳气纯正,与朕阴阳相契,合为天子娘娘,掌阴府内宫,佑阴阳平和。随朕归府。”
榻上卢瑛,缓缓起身,身形轻盈,无风自动,身上已换上凤冠霞帔,珠翠环绕,容颜绝世,与白日凡
间女子判若两人。她走到父母面前,盈盈下拜,三叩首,起身时泪水滑落,却笑容温柔:
“爹娘,恕孩儿不孝,就此别过。”
话音落,阴天子伸手一引,霞光裹住卢瑛,二人同登凤辇。仙乐再起,祥云升空,一行人浩浩荡荡,向西南方丰都地界而去,转瞬消失在夜空。
卢员外与卢夫人惊醒,竟是同梦。
二人狂奔至绣房,床榻整齐,衾枕犹温,可人已不见。
天一亮,夫妇二人快马加鞭奔赴丰都名山,直奔天子殿。后殿偏龛之中,供奉着一尊新塑娘娘像,容貌、身形、鬓边小痣、甚至衣饰,都与卢瑛一模一样,肌肤温润,栩栩如生,绝非泥塑木雕。
卢夫人当场痛哭失声。
方丈闻讯而来,听明缘由,合掌惊叹:“此乃肉身成圣,直接入阴府为妃,千古罕见。卢施主,你女已是阴间正神,福泽绵延,护佑一方,你们应当欢喜才是。”
卢员外含泪点头,拉着夫人拜了三拜,从此,大竹、龙水、大足一带,便流传开:天子娘娘,是大竹人。
每年二月初八,娘娘成圣之日,百姓必举“娘娘会”,杀猪宰羊,千里朝拜,祈求平安、丰收、无灾无病。
而无人知晓,在卢瑛踏入阴府、神魂归位的那一刻,一道莹白流光,悄无声息,随霞光一同潜入阴界,落入天子府后花园寒泉之中,化作一条通体莹白、灵气内敛的灵鳅。
王锦秋,终于抵达阴天子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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