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锦秋坐起身,指尖微动,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与识海中清晰的线索,眉宇间的温和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凝与锐利。玄清瑶连忙将药碗递到他面前,眼眶依旧泛红:“长老,你昏迷这三日,气息时强时弱,天机鉴好几次都发出异动,我们生怕……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王锦秋接过药碗,却没有饮用,只是指尖轻点碗沿,一缕灵力探入药中,确认是滋养神魂的灵草汤剂后,才缓缓饮下。温热的药液入喉,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,进一步稳固了他刚恢复的肉身。“让你们担心了,”他声音平缓,目光扫过二人,“我昏睡期间,除了后山黑影再未出现,还有其他异常吗?”
赵凌云挠了挠头,神色变得凝重起来:“异常倒是有几桩。一是南岳山地宫的阳令主片,最近气息忽明忽暗,好几次都出现微弱的阴邪波动,清徽长老强撑着伤势去探查,只说像是有外力在隔空牵引,却找不到具体源头;二是山下传来消息,说最近有不少形迹诡异的修士,三三两两朝着落仙谷方向聚集,看衣着打扮,不像是正道修士,倒像是阴修和一些失传已久的邪修流派;三是我们在静心阁外发现了几片黑色的鳞羽,质地阴寒,上面附着的邪气,和之前后山黑影留下的气息极为相似,应该是叶赫那拉飞英的手下留下的。”
“黑色鳞羽?”王锦秋眉头一蹙,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赵凌云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,打开后,几片漆黑如墨的鳞羽静静躺在盒中,触手生寒,即便隔着玉盒,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阴邪之气。王锦秋指尖轻轻拂过玉盒,识海中天机鉴瞬间亮起,一行淡金色的字迹浮现:【检测到叶赫那拉氏余孽气息,附着九幽邪力,来源:落仙谷方向,关联阴令残片波动。】
果然是叶赫那拉飞英的人。
王锦秋心中一沉,结合阴天子告知的秘闻,瞬间理清了头绪。他昏迷的这三日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叶赫那拉飞英在九幽边缘被阴天子大军牵制,无法亲自出手,便暗中派遣手下,借着阴令残片的波动,前往落仙谷集结势力,同时试图探查阴令残片的具体位置。而地宫阳令的异常,想必也是阴令残片的牵引所致——阴阳双令本就同源,即便碎裂,也会相互感应,如今阴令残片有异动,阳令自然会有所回应。
“清徽长老现在何处?”王锦秋问道。
“在藏经阁整理古籍,”玄清瑶答道,“他说阳令的异常或许和上古秘闻有关,想从古籍中找到线索,看看能不能破解这种隔空牵引的诡异现象。”
王锦秋点了点头,起身下床,周身灵力微微一动,身上的被褥瞬间滑落,身形挺拔如松,再也没有丝毫昏迷后的虚弱。“带我去藏经阁,”他语气坚定,“另外,传令下去,加强南岳山各处防御,尤其是地宫入口和落仙谷方向的警戒,凡有陌生修士靠近,一律拦下盘问,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;再让弟子们留意落仙谷的动向,密切监视那些聚集的阴修和邪修,随时回报。”
“是!”赵凌云连忙应声,转身快步离去,传达王锦秋的命令。
玄清瑶扶着王锦秋的手臂,轻声道:“长老,你刚醒,要不要再休息片刻?藏经阁那边有弟子守着,不会出什么事的。”
“不必了,”王锦秋摇了摇头,“叶赫那拉飞英野心极大,阴令残片一旦落入她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,我们没有时间休息。清徽长老在古籍中寻找线索,或许能找到落仙谷和阴令残片的更多秘密,我们现在过去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玄清瑶不再多言,扶着王锦秋走出静心阁。清晨的南岳山,云雾缭绕,灵泉潺潺,古木参天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,可王锦秋却丝毫感受不到惬意——他能察觉到,这看似宁静的灵气之下,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缓缓朝着落仙谷方向收缩。
一路上,不少弟子看到王锦秋苏醒,纷纷上前行礼,眼中满是欣喜与敬畏。王锦秋微微颔首,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神识扩散开来,覆盖了整个南岳山。他能感受到,山中的灵气虽然依旧浓郁,但相较于阴府的灵脉,却显得有些浮躁,而且隐隐有衰减之势——这种衰减,并非短期形成,而是日积月累的结果,只是平日里修士们潜心修炼,未曾留意罢了。
片刻后,二人抵达藏经阁。藏经阁是南岳山存放古籍秘典之地,共分七层,层层都布有强大的结界,守护着里面的珍贵典籍。清徽长老正坐在三楼的窗边,面前摊着一堆泛黄的古籍,神色专注,眉头紧锁,时不时用手指轻点书页,口中低声呢喃着什么。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显然伤势尚未完全痊愈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透着一股执着。
“清徽长老。”王锦秋轻声唤道。
清徽长老猛地抬头,看到王锦秋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连忙起身:“锦秋老弟,你醒了!真是太好了!我还想等你醒过来,和你商量阳令异动的事情。”
“长老不必多礼,”王锦秋走上前,目光落在桌上的古籍上,“我听说你在寻找阳令异动的线索,可有收获?”
清徽长老叹了口气,指着桌上的古籍,无奈道:“收获不多,但也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你看,这些古籍都是上古时期的道家秘典,上面记载,阴阳双令同源,相互牵引,一旦其中一方出现异动,另一方必然会有所回应。如今阳令气息忽明忽暗,出现阴邪波动,说明阴令残片一定有了大的动静,而且距离我们不远——我猜测,那些阴修聚集在落仙谷,就是为了寻找阴令残片。”
他顿了顿,又拿起一本泛黄的小册子,递给王锦秋:“另外,我还找到了这本《楼观道遗记》,是一本孤本,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楼观道的秘闻。你看这里,上面说,楼观道在唐前期极为兴盛,深受皇室推崇,甚至一度成为道教主流,可安史之乱后,却突然衰落,道众分散,最终默默无闻。我怀疑,楼观道的衰落,或许和阴阳双令、天地灵气衰减有着某种关联。”
王锦秋接过《楼观道遗记》,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,心中一动。阴天子曾告诉他,阴令残片落入落仙谷,被上古封印镇压,可他苏醒后,天机鉴探查不到落仙谷中有阴令残片的具体气息,反而察觉到一丝微弱的、属于道家修士的灵力波动——这波动,古朴而厚重,不像是现存的任何一个道派,倒像是上古时期的道家流派。而楼观道,作为唐前期的道教大宗,又在安史之乱后突然衰落,其中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他翻开《楼观道遗记》,仔细阅读起来。小册子虽然篇幅不长,但记载的内容却极为珍贵,上面详细记载了楼观道的起源、兴盛与衰落,还有一些关于楼观道历代高人的事迹。其中,一段关于楼观道与唐宗室的记载,引起了王锦秋的注意:
“楼观道者,始于周康王时期,以老子为始祖,主张‘无为而治,道法自然’,擅长内丹修炼、符箓术法,兼通阴阳之术。唐宗室认老子为圣祖,遂大力尊崇道教,楼观道因道士岐晖(字平定)曾赞助李渊起义,献粮献兵,助李渊平定天下,故李渊登基后,对楼观道特予青睐。武德初年,敕修楼观宫宇,赐田土十顷以充基业;又令改楼观为宗圣观,以岐晖为观主,诏赐粟帛以充斋给。武德七年十月,李渊亲诣楼观,祀老子,封岐晖为‘紫金光禄大夫’,赐金印紫绶。岐晖羽化后,高宗即位,命原宗圣观道士尹文操任昊天观主兼知宗圣观事。尹文操奉敕撰《玄元皇帝圣纪》十卷,总百十篇,高宗览后大悦,授其银青光禄大夫、行太常少卿事。此后,尹文操又著《祛惑论》《消魔论》三十卷,续《楼观先师传》一卷,进一步弘扬楼观道。唐前期,楼观道在皇室的支持下,弟子遍布天下,宫观林立,香火鼎盛,是当时最具影响力的道教流派。”
王锦秋缓缓合上书页,心中暗道:原来如此。楼观道在唐前期之所以能兴盛一时,不仅因为其道法高深,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唐宗室的全力支持,而这份支持的根源,便是岐晖道士在李渊起义时的相助。可这样一个鼎盛的道教大宗,为何会在安史之乱后突然衰落,最终默默无闻?
“清徽长老,”王锦秋看向清徽长老,“这本遗记上,有没有记载楼观道衰落的具体原因?还有,有没有提到过阴阳双令或者阴令残片?”
清徽长老摇了摇头,神色有些遗憾:“遗记上只说,安史之乱爆发后,天下大乱,战火纷飞,楼观道的宫观被焚毁,道众被屠戮,不少弟子被迫逃离,分散各地,此后便日渐衰落。至于阴阳双令和阴令残片,上面并没有明确记载。不过,我在另一本《唐道史补》中看到过一段零星的记载,说楼观道最后一位有望成仙之人,名叫王仙卿,是尹文操的弟子,道法高深,擅长内丹修炼和阴阳封印之术,安史之乱时,曾下山助唐军平叛,却在途中被西域外教偷袭,不幸陨落。传说,王仙卿陨落之后,其墓地被选在了四川王屋山,楼观道的不少秘典和宝物,都被陪葬在了他的墓中。”
“四川王屋山?王仙卿?”王锦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识海中天机鉴瞬间亮起,一行新的字迹浮现:【检测到关键线索:王仙卿(楼观道末裔),陨落于安史之乱,墓地位于四川王屋山,体内残留阴令残片气息,疑似阴令残片存放之地。落仙谷聚集的阴修与满金余孽,目标实为四川王屋山王仙卿墓,落仙谷仅为集结之地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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