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游魂看着半空中那行被划掉的数字,眼里的恐惧比见到阎王还甚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轰——!
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开。
一道裹挟着浓重腥风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正是那位不可一世的铁面判官。
此刻的他极其狼狈,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黑色铠甲被烧得焦黑,脸上那张在此地象征着绝对武力的铁面具也裂开了一道缝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形象。
噗通!
这位能止小儿夜啼的鬼将,膝盖一软,直接单膝跪在了陆野那张破木桌前,把水泥地砸出两个坑。
“执钥者!属下……属下知罪!”
铁面判官的声音都在抖,他慌乱地从身后解下一个血淋淋的包裹,往地上一滚。
一颗还在冒着黑气的狰狞鬼头滚到了陆野脚边——正是那城东搞血祭的恶鬼首领。
“属下并非贪玩!”铁面判官急得语无伦次,“是这厮挑衅幽府威严,属下气不过,特去斩其头颅献给您!只求……只求别扣那年终券!属下攒了三百年,就指着那张券去投个富贵胎啊!”
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。
谁能想到,这种级别的鬼物,竟然会为了那点工资和福利,卑微到尘埃里。
陆野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还在龇牙咧嘴的鬼头,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一点。
“活干得不错。”
铁面判官面露喜色。
“但这和旷工是两码事。”陆野话锋一转,手指轻敲桌面,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头颅充公,算你这月的绩效奖金。但刚才扣掉的一万底薪,没得商量。”
铁面判官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耷拉着脑袋:“……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陆野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“从今天起,工坊实行KPI考核制。别想着混日子,也别想着搞个人英雄主义。在这里,我的规矩就是天条。”
他随手一挥,那本金色账簿再次隐入虚空。
“都看什么?干活!今天的产量要是达不到标,集体加班,没加班费!”
哗啦一声,原本看热闹的鬼群瞬间作鸟兽散,传送带转得都要冒火星子了。
铁面判官也不敢废话,灰溜溜地爬起来,提着那根哭丧棒就冲向了西北角,把那三只还没来得及跑的红衣恶鬼当成了撒气桶,揍得鬼哭狼嚎。
深夜,一切重归井然。
沈清辞靠在窗边,看着监控屏上那条比精密仪器还精准的生产线,神色有些恍惚。
“陆野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如果有一天……你也成了他们口中那种只手遮天的‘神’,你会不会也开始像压榨这些鬼一样,去压榨活人?”
她见过太多在末世里掌握了力量就迅速腐化的人。
陆野正忙着在Excel表格里算这批符咒的利润率,闻言停下了动作。
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悬着的那轮血月。
“沈法医,你想多了。”陆野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市井小民特有的狡黠和通透,“暴君才靠杀人立威,那是低级趣味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:“我定的规矩很简单——无论人鬼,想吃饭就得干活,干了活就得给钱。至于这‘钱’值多少,怎么花……”
他搓了搓手指,掌心那枚属于天地银行的印记微微发烫。
“那得我说了算。”
只要这套经济体系不崩,只要他手里握着唯一的发币权,他就是这个崩坏世界里唯一的秩序。
这比当皇帝稳当多了。
处理完最后一笔账目,陆野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“收工,回家睡觉。”
他抓起外套披在肩上,那是这七天来他第一次准点下班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血月如常悬空,把老旧小区的影子拉得像鬼爪一样长。
陆野站在那部经常故障的老式电梯前,按下了那个亮着微弱红光的下行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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