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是那种足以引发密集恐惧症的震动声。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不仅仅是陆野兜里的老年机，整个幸福嘉园，上至十二楼顶层，下至地下室，数百部手机像是中了同一种蛊毒，在同一秒炸响。
黑暗的卧室被无数屏幕瞬间点亮，幽幽的绿光透过窗帘缝隙，把这老旧小区照得像个赛博坟场。
陆野淡定地划开屏幕，一条加粗的绿色弹窗赫然入目：
【幽府工坊人力资源部】尊敬的员工：您本月薪资1,000.00已发放，请及时查收。
“这系统推送的延迟率有点高啊，看来还得给服务器——也就是崔九那老骨头升升级。”陆野靠在椅背上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尖叫声，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。
有人在吼“谁特么半夜搞电信诈骗”，有人哆哆嗦嗦报警喊着“手机撞邪了”，还有那个住二楼信佛的老太太，隔着窗户就能听见她哐哐磕头的声音，嘴里念叨着“祖宗显灵”。
监控画面里，那部早就断了电的4号楼电梯，指示灯突兀地亮起，猩红的数字“13”像只充血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眨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这不是系统Bug，这是陆野特意开启的“全域广播测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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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十分钟，一辆黑色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保安亭门口。
沈清辞推门而入，甚至没空理会陆野那句“早啊沈法医”的调侃。
她手里举着个类似盖革计数器的频谱仪，屏幕上的波形乱得像刚做完的心电图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把仪器怼到陆野鼻子底下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要把他解剖了的探究欲，“刚才那一声响，这附近的α脑波出现了一次集体跃迁。这种频率我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——那是大型祭祀现场，纸钱焚化产生热对流引起磁场共振的时候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直视陆野：“你不是在单纯地发工资，你在搞‘集体认知锚定’。当所有人潜意识里都接受‘鬼魂也要领薪水’这个设定，他们对那个世界的恐惧就会变质。”
“变质成什么？”陆野拧开保温杯，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。
“变成一种‘敬而远之’的职场潜规则。”沈清辞收起仪器，声音发紧，“活人不会再去好奇那些阴森的角落，因为他们会觉得那是‘闲人免进’的办公区。你在用恐惧做安全隔离带？”
“宾果。”陆野打了个响指，“沈法医，活人其实不怕鬼，怕的是‘穷鬼’。如果让人知道下面的东西比他们还有钱，还讲KPI，你猜他们是会吓尿，还是会羡慕？”
还没等沈清辞反驳，陆野脸色微微一变。
那枚藏在袖口里的通冥符印，此刻烫得像块烙铁。
意识连接中，崔九的声音带着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惊恐：“少主！玩脱了！那广播……穿透力太强了！驿站里有十七个刚入职的新魂听到了提示音，情绪全崩了！”
“他们听到这钱能‘查收’，以为家里人也能听见，现在疯了一样要冲破边界回阳间看看！说什么‘我妈肯定收到短信了’……少主，这要是一起冲出来，空间壁垒得炸个窟窿！”
陆野眉头微皱。
这就是凡人思维的局限性，给了甜头就想要更多。
“等着。”
他起身，抓起那根总是别在腰间的橡胶警棍，大步流星走向4号楼，“沈法医，帮我看个门，不管是人是狗，五分钟内别让靠近电梯半步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，咬了咬牙，转身挡在单元门口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。
电梯轿厢内，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陆野没有按楼层，而是直接咬破指尖，在轿厢四壁飞快地画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员工群体性情绪失控，存在罢工暴动风险。】
“系统，别废话。”陆野眼神冷冽，掌心猛地拍在地面上，“启用《用工协议》第七条：临时心理干预机制。给我兑换五万冥钞的‘安宁符阵’，立刻，马上！”
【扣款成功。资产余额变动：-50,000。】
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百年槐木钉，被他狠狠插入地板的缝隙之中。
嗡—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