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名游魂手里都举着一块半透明的盾牌，那盾牌不是铁做的，而是由无数个名字组成的——那是历代逃税、赖账、毁约的恶鬼名录！
信用即壁垒！
“砰——！”
绿色的阴火撞击在盾阵上，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，却不得寸进半分。
那些看似脆弱的游魂，因为背靠着“天地银行”这块金字招牌，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炸平一条街的冲击。
老账房动了。
这老鬼平时看着像个快断气的朽木，此刻却比谁都凶。
他猛地翻开那本厚重的账簿，那枯瘦的手指在书页上划出一道残影。
“查无此账！备案缺失！判定为——非法融资！”
随着他一声怒喝，一张写满赤色符文的账页自行脱落，像是一把飞刀，精准地贴在了最前面那个纸扎傀儡的额头上。
“违规资产，没收！”
呼的一声，那个还在喷吐阴火的傀儡瞬间哑火，紧接着全身燃起黑色的业火，眨眼间就烧成了一堆毫无灵性的黑灰。
纸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陆野掐灭了烟头，缓缓从柜台后走了出来。
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水泥地就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你们这帮玩地下的，是不是觉得只有暴力才是力量？”陆野站在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纸娘，“你们造假，是因为你们不懂什么叫‘背书’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昨天收缴的伪钞，高举过头顶。
那张纸做工精良，甚至比天地银行发行的真钞还要精美。
“这张钞票，没经过我铜钱牌的认证，没录入地府的生死簿副本，更没缴纳阴髓准备金。”陆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，“在我的规则里，这就是废纸一张。”
“撕拉。”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将那张伪钞撕得粉碎。
脑海中，系统提示音如惊雷般炸响：
【检测到宿主行使‘发钞权’威慑！
触发特殊条例——阴律·伪信焚灭！】
【消耗当前所有流动资金余额，执行全城清洗！】
“这钱，我烧得起。”
陆野冷笑一声。
下一秒，一道漆黑如墨的闪电，毫无征兆地从九霄云外劈落！
那不是普通的雷电，那是规则具象化的审判之鞭。
黑色的火焰如同暴雨般落下，却没有点燃任何草木砖石，而是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角落——任何一张未经过认证的伪钞、任何一个私藏伪钞的角落、甚至包括纸娘身上那条用纸钱做成的裙子！
“啊——！”
纸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她的裙摆燃起了幽幽的黑火，那火怎么扑都扑不灭，顺着她的腿一路向上蔓延。
她的身体开始扭曲、变形，露出了原本扎纸人的竹篾骨架。
远处的废墟之上，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踉跄跌出。
灰皮老六。
他此刻狼狈不堪，整条右臂已经被黑焰吞噬到了肩膀，断口处没有血，只有飞散的纸灰。
“陆野！”灰皮老六嘶吼着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，“你以为你在救人？你只是换了个名字收税！你在垄断！”
陆野负手而立，看着在火海中挣扎的纸钱帮众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税收是暴力，没错。”
他抬手指向银行虚影上方，那里悄然浮现出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数据：
【累计合规流通：八亿七千万冥钞】
“但税收也是秩序。”陆野的声音穿透火光，“在这个只有死人和鬼的末世里，这就是唯一的信仰。”
灰皮老六怨毒地盯着陆野，身体在黑焰中逐渐崩解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阿九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整个人弹了起来。
他那双翻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西边的方向，手里的铃铛叮铃铃狂震，震得人心慌。
“不好……”阿九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，“西郊……西郊坟场那边……有大东西醒了！”
“它……它在吃‘信用’！它顺着那些烧毁的伪钞味道……找过来了！”
陆野心头一跳，猛地转头。
西边的天空，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，就像是一块腐烂的伤口正在溃烂扩散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凌晨三点。
一条来自沈清辞的简讯，只有两个字：
【开门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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