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连串撞击声像是某种发令枪。
陆野还没来得及看清防化车里的惨状，眼前的城市天际线突然“亮”了。
不是日出，是鬼火。
东边的旧体育馆顶棚、南岭那座荒废了十年的工人文化宫、甚至连市中心那栋因为闹鬼而停工的烂尾大剧院……七个方位，七道幽蓝色的火柱几乎在同一秒冲天而起。
那火光不带一点温度，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。
这火势，这颜色，跟刚才陆野在体育场点燃的那把火一模一样。
“老板，这不对劲。”崔九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江城地图，手指在地图上那七个光点之间飞快划过，声音干涩，“没有外力注入，没有阴气倒灌，这火是自己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这七个点连起来……”
他手中的炭笔在地图上狠狠一拉：“是个勺子。七星镇魂阵，这是大阵仗。”
陆野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枚烫得吓人的铜钱牌此刻正在剧烈震颤，上面的铜锈似乎都剥落了几分，露出下面暗金色的“令”字。
一股暖流顺着掌心直冲脑门。他懂了。
这哪是什么突发状况，这是他那个看似柔弱、实则算计深远的老妈留下的“后手”。
只要主阵眼一旦激活，埋藏在城市各个阴气节点的“备用分行”就会自动上线。
这哪里是镇魂阵，这分明就是一张早就铺设好的“冥界连锁经营网”。
“好家伙，原来老妈才是最早搞加盟店的。”陆野嘴角一勾，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，随手弹了弹烟灰，“既然台子都搭好了，不唱戏就太浪费了。崔九，改计划。”
他将手里剩下的半包烟扔在桌上：“启动‘连锁点卯’方案。这七个地方，就是咱们的第一批分理处。”
“分理处？”崔九愣了一下，显然没跟上这种现代资本的思维跳跃。
“对，我不养闲人，也不养闲鬼。”陆野指着那七个光点，“每个分坛派两名觉醒的阴兵过去当‘教官’。就地招募，就地收编。告诉那些还没来得及变异的游魂，想活命、想吃饱饭，就去最近的分坛排队领号。只要肯签卖身契，天地银行给他们发编制。”
一直在旁边待命的小伍猛地向前一步，军靴踏地，发出一声脆响：“老板，东山分坛交给我。那是我的老防区，熟。”
陆野看着这个年轻的鬼将，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。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枚刚刻好的墨玉令牌，随手抛了过去。
“接着。”
小伍一把抄住，只见令牌正面刻着“幽府特勤”，背面却是一行极小的防伪码。
“去了以后记住，别把自己当土匪军阀。”陆野语气平淡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不许滥杀，不许向活人索要供奉，一切按《员工手册》来。你是去当公务员的，要有素质。”
小伍挺直腰杆，敬了个标准的礼，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：“明白！保证完成任务，争取拿个季度优秀员工奖！”
周围那群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新兵鬼魂们瞬间哄笑起来，原本死气沉沉的体育场，竟然多了一丝以前只有在活人公司里才能见到的鲜活气。
效率就是金钱，在冥界也一样。
不到半小时，各个分坛的反馈就像雪片一样飞回指挥部。
南岭殡仪馆旧址最夸张。
那里本就盘踞着一群自发守护无主遗体的“守灵鬼”，一听说这边“有正规编制、还发五险一金（冥币版）”，连夜把棺材板都掀了，排着队在点卯台前申请入职，那场面比考公上岸还热烈。
唯独北湖那边出了点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