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简历只是一张废纸,重点是那个递简历的动作——那代表着臣服,代表着这群无法无天的鬼物,终于肯把脖子伸进资本的套索里。
早晨六点,江城的防空警报把天都捅破了。
市政厅的紧急通报在每一块户外大屏上滚动:全面戒严。
但对于西区的老百姓来说,这通报来得太晚了。
那团灰白色的尸雾像是有意识的活物,已经把绕城高速啃出了一大块缺口,正顺着主干道往市中心甚至CBD“进食”。
沈清辞一把推开保安亭的门,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显微图,脸色比外面的死人还难看。
“陆野,麻烦大了。”她把图拍在桌上,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菌丝,还在蠕动,“那些不是雾,是数以亿计的微型怨念体。它们在死者的脑干里‘搭窝’,这是在搞寄生进化。这背后有个‘脑子’在控制,这是一支军队。”
“军队?”陆野扫了一眼监控屏幕,嘴角扯出一个冷笑,“巧了,我这儿正好也有一支。”
体育场内,气氛僵硬得像块冻肉。
小伍手里拎着一把刚凝聚出来的火焰长刀,急得眼珠子通红:“老板!西边那帮杂碎已经过界了!让我带兄弟们冲一次!”
“冲个屁。”
说话的不是陆野,而是坐在成堆账本后面的老账房。
这老鬼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,算盘拨得山响:“按照《幽府预算法》,薪酬标准未定,抚恤金未定,你这是让兄弟们打白工?不合规矩,不能出兵。”
小伍愣是被这死板的教条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陆野大步流星走上看台,拿起扩音器,刺耳的啸叫声让全场三千多只鬼物瞬间安静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,这是‘幽府巡防总局’第一次军饷会议,我只说一次。”
陆野竖起一根手指:“基础月薪,五十万冥钞。这钱够你们在下面买套两居室,或者是换一身像样的行头。”
底下传来一阵骚动,不少老鬼面面相觑。
“但这只是死工资。”陆野竖起第二根手指,眼神锐利,“想发财,看绩效。杀一只怨灵,奖金五万;从雾里捞出一个活人,奖金十万!要是团队配合打得漂亮,老子给你们整个队提成30%!”
“当然,也有红线。”陆野的声音骤然降温,像是混了冰碴子,“谁敢在出任务的时候偷吃活人阳气,哪怕吸一口,直接拉入黑名单,注销编制,扣除所有养老金,还要追缴这一世的投胎资格!”
一只断了半边脑袋的老鬼颤巍巍举手:“大人……咱们做鬼的,不都是靠香火供奉吊命吗?这拿了钱……能管饱?”
陆野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以前你们靠香火,那是乞讨。从今天起,你们靠规矩活着。我的钱,比香火管用。”
他转头看向崔九:“发卡。”
一箱箱早就制备好的“冥储卡”被分发下去。
陆野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掏出手机操作转账。
“叮——”
第一笔启动资金到账的提示音,在空旷的体育场内此起彼伏,汇聚成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。
拿到钱的瞬间,那些原本虚幻飘忽的鬼影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,那种常年伴随他们的饥饿感,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取代了。
“一队,出发!”小伍一声怒吼,这次,没人再拦他。
西区主干道,能见度不足五米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,那种灰白色的雾气里,时不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只要活人稍微靠近,那些人脸就会像蚂蟥一样扑上来撕咬。
几个传统的民间道士正躲在便利店里瑟瑟发抖,手里的桃木剑都砍卷刃了,符纸扔出去就像废纸一样被湿气打湿。
“完了……这根本杀不完……”一个小道士绝望地哭喊。
就在这时,一阵整齐的军靴落地声穿透迷雾。
三百名身穿黑色特制制服的阴兵,像是黑色的潮水般推了过来。
“那是……阴兵借道?!”老道士吓得差点尿裤子。
但这群阴兵没理会他们。
冲在最前面的小伍并没有直接肉搏,而是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:“按B方案执行,封锁街口四角,释放‘征信干扰烟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