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亭里的电脑屏幕闪烁频率堪比夜店灯球，红色的加粗宋体字像是催命符一样往外蹦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目标单位“编号001·小伍”已触发生命跃迁协议。】
【鬼将晋升硬性指标核查：】
【1.统御编制：147/100（达标）】
【2.S级威胁清除：11/10（达标）】
【3.分坛联合推荐：3/3（达标）】
陆野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种劣质的胶合板桌面。
数据很漂亮，可以说是模范员工的绩效考评表。
换做普通老板，这时候早就签字发奖金了。
但他没动。
“崔九。”陆野把那根已经冷透的烟蒂扔进一次性纸杯里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滋”响，“把小伍当年的死亡档案调出来。我要看原始记录，别给我看那些只有生卒年月的流水账。”
正抱着算盘在那核对冥钞库存的崔九愣了一下，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种类似“老板你是不是闲得慌”的表情。
“东家，那都是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。”崔九飘过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，“人死如灯灭，成了鬼就是新的一辈子。咱们这行，英雄不问出处，恶鬼也不查户口，只要好用不就行了？”
“那是你的规矩，不是我的。”陆野从抽屉里翻出一面沾满灰尘的铜镜——这是老妈留下的“愿力回溯镜”，平时只能用来当监控回放用，“我要把枪给一个人，总得知道他在绝境里是会把枪口对准敌人，还是对准队友。”
他咬破指尖，一滴血抹在镜面上。
镜面如水波荡漾，原本模糊的铜锈褪去，刺耳的警笛声和烈火燃烧的噼啪声瞬间充斥了狭窄的保安亭。
画面里是那是几年前的东山中学。
浓烟像黑色的巨蟒死死缠住教学楼，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镜头晃动得很厉害，那是小伍生前的视角。
他怀里抱着一个已经被熏晕过去的学生，只要再往前冲十米，就是安全通道。
那时候的他，肺部已经被高温灼伤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。
就在这时，楼道深处的杂物间里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咳嗽。
“伍子！快撤！顶棚要塌了！”对讲机里传来队友声嘶力竭的吼叫，“任务已经完成了！别做傻事！”
画面里，小伍的脚步顿住了。
逃生通道就在眼前，那种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腿都在打摆子。
只要跨出去，就是活路，是鲜花，是勋章，是下半辈子的安稳饭。
但他猛地转过身。
“我是班长！”
这一声吼得破了音，夹杂着剧烈的咳嗽。
他把怀里的学生塞给接应的战友，没有任何犹豫，转身逆行冲进了那片红莲地狱。
最后定格的画面，是一根坍塌的房梁，和那个将女老师死死护在身下的背影。
保安亭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作响。
陆野盯着那个定格的背影看了很久，直到镜面上的血迹干涸，画面消失。
“这年头，傻子不多了。”陆野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签字笔，在晋升申请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，“准了。启动‘鬼将铸形仪式’。”
东山消防中队的旧址，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像是一排沉默的墓碑。
这里阴气极重，哪怕过了几年，依然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。
陆野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法坛，直接讓人拉来了一卡车的冥钞——这是真正的“一卡车”。
一百万面额的特制冥钞被堆成了一座金字塔，正中间插着那面招魂锣的碎片作为引雷针。
小伍跪在火堆前，身上的旧制服破破烂烂，那是他死时的样子。
“这东西给你。”陆野走上前，手里拿着一块刚用玄铁打造的腰牌，上面用朱砂嵌着“幽府巡防总局·东山支队队长”几个字，还在隐隐发烫，“戴上它，以后你就是正规军，不用再蹭别人的香火吃剩饭了。”
小伍颤抖着双手接过腰牌，刚要磕头，陆野已经点燃了打火机。
“轰！”
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那座冥钞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