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方那个加密电话打进来的时候，陆野正盯着满屏乱窜的绿色光点皱眉。
电话那头，西区指挥官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，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硬挤出来的：“陆先生，不是简单的暴动！那该死的雾里长出了‘柱子’！一百多只怨灵像肉丸子一样黏在一起，还在释放……滋滋……精神干扰波！我的三个驱邪顾问刚照面就疯了，拿着桃木剑互砍，拦都拦不住！”
陆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目光扫过监控画面。
屏幕上，那个所谓的“聚合灵柱”看起来像是一根由无数张惨白人脸堆砌而成的图腾柱，每张脸都在哀嚎，声波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空气。
“知道了，这就处理。”陆野挂断电话，没有任何惊慌，反倒更像是一个看到财务报表出现坏账的资本家。
他调出后台数据。
一夜之间，借着那七把火的势头，各大分坛累计收编游魂两千三百四十二名。
数字看着挺唬人，但细看详情：百分之六十是只会吓人的游魂，百分之三十是缺胳膊少腿的残次品，真正能拿起武器去砍人的，连三成都不到。
这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“量有了，质不行。”陆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没点，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那股烟草味，“咱们开的是正规安保公司，不是收破烂的。崔九，传令下去。”
老账房立刻飘了过来，手里的算盘处于待机状态。
“启动‘百日转正规训计划’。”陆野眼神冷冽，“告诉那两千多个预备役，想拿编制、想领高薪，得过三关：驱祟效率、纪律红线，还有……群众满意度。”
“群众……满意度？”崔九那张死人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废话，我们是服务行业。”
为了这场大筛查，训练场直接设在了阴气最重的废弃地铁四号线隧道里。
老账房也是个狠人，连夜赶工设计了一套“信用压力测试舱”。
原理很简单，利用幻术模拟鬼魂生前最在意的执念场景——还不上的房贷、背叛的配偶、以及永远填不满的贪欲。
测试刚开始十分钟，就出了岔子。
一个生前是高利贷催收员的恶鬼，在幻境里看到了一屋子“欠钱不还”的假人。
这货瞬间红了眼，不仅忘了背诵的《员工守则》，反而那股子凶戾劲儿上来，张开獠牙就想吸食旁边充当考官的纸扎人的“阳气”。
“滴——检测到暴力催收倾向，信用评级归零。”
甚至不需要陆野动手，测试舱自带的禁制瞬间触发。
那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直接被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碾成了飞灰，连投胎排队的号都被销了。
隧道里一片死寂，后面排队的几百只鬼魂齐刷刷打了个哆嗦，原本还有些躁动的鬼气瞬间收敛得跟鹌鹑一样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
小伍站在高处，身上的特制战甲泛着冷冽的幽光。
他一挥手：“演示组，上！”
一组经过陆野亲自调教的精英阴兵迅速入场。
面对前方模拟的“发狂怨灵”，他们没有像野狗一样扑上去撕咬，而是配合默契地散开。
“一号位，投掷‘征信干扰烟’！”
“砰！”黑烟炸开，那是冥钞燃烧后的特制烟尘，能瞬间扰乱鬼物的精神磁场。
“二号位，‘契约锁链’束缚！”
几道漆黑的锁链精准地扣住目标的四肢。
“三号位，终结！”
手起刀落，干净利落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，没有多余的嘶吼，没有血腥的撕扯，只有令人窒息的高效和冰冷的秩序。
围观的野鬼们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呼，这种正规军的压迫感，比单纯的等级压制更让他们胆寒。
而真正的实战检验，在半小时后的南岭殡仪馆打响。
情报显示，那边藏着一只极为棘手的“食信鬼”。
这玩意儿不吃人，专门啃食那些祭祀用的伪钞所滋生的“虚假信用”，已经吞噬了近百个亡魂的意识，变得极为狡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