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地铁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“不是被摩托车撞了一下,不至于这么晚来赶末班车。”
昏黄的灯光下柳思远裹了裹黑色羽绒服,他把领口拉高几乎要遮住鼻尖,随即踏上通往地下一百米的扶梯,去往地铁三号线。
站台上的灯光像疲惫的打了个盹,昏暗了一瞬。
再亮起时,空无一人的站台,便多了柳思远的身影。
那个奇怪的画面又在他眼前浮现,只感觉一双巨大深邃的眼睛,在头顶默默凝视着他。
“这画面已出现三次,嗯……可能最近压力太大,我去,要精分了么?”
“让谁能不疯?新批的房贷、车贷还热乎,工作没了……”
柳思远叹了口气:“玩呐,跳楼机啊,没这么整人的?”
这些事不能给老娘说,只给老家的发小王天宝发发牢骚,王天宝开导他道:
“草,大不了就回来跟我跑客车,这车还有你干股呐,跟我跑车还能逛个路边店,花啊草啊的,不比你城市里少……”
衣锦还乡可以,饭都吃不上了,谁好意思回去见江东父老。
“也没多久……一年没回老家了吧?”
柳思远盘算着,再找不到工作,就得融点资去创业,或者找家上市公司搞配套合作。
比如说摆地摊,或者送外卖什么的。
生活兵荒马乱,手机又时不时触目惊心,一个女孩的头像发来信息:
“____柳思远,你啥个意思?买不买你回个话。”
“____你不是......连一万的包都买不起吧?”
“___我靠!你要连一万都掏不出来,咱还是散了吧!”
柳思远皱了皱了眉头,这是要崩的节奏。
“拜拜就拜拜,下一个会更乖……”
“只是……两年舔狗没少给她花钱,最后她却选择了一个能装钱的包,搞笑!”
......他思索了下,哼笑一声的回道:
“我是说……怎么不得买个普拉达、爱马仕什么的。”
“亲爱的,我不是爱慕虚荣的人……有那个钱还不如给我,我帮你存着。”
这话连小孩子的压岁钱都骗不过来,给你存着?我是没账户还是没银行卡?老子是没钱!他飞速敲了一行字过去:
“我也不是小气的人,买也可以,只是需要回家商量下。”
“回家?和谁商量?”
“下任女友……”
“柳思远……你个孬种!穷光蛋!”
……
伴随着隧道深处的嗡鸣声,地铁从黑暗里驶来,在“滋滋”的刹车声中,停在了柳思远面前。
末班车冷冷清清,有不少空座,“为什么有个人抓着拉手站在那里?”
这人上身穿一件带福字的唐装,下身一条黑裤子,新皮鞋闪着簇新的光泽,“这装扮太个色了吧。”
柳思远找了个座位坐下,让疲惫的身躯找个舒服的姿势松弛一下。
“不对,这小子的身影怎么这么熟悉?但又想不起是谁。”
柳思远抬头看过去,恰好和那个身穿唐装的目光对视,圆脸短发,颧骨上一道细小的疤,右嘴角微微抬起,向他邪痞的一笑。
柳思远心头一惊:“你?......”头皮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即便对方蒙上脸,只凭那一道疤,柳思远也知道,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:发小____王天宝!
只是?王天宝在老家跑客车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一个月前打电话他还说,等柳思远回来带他去东关街吃烧兔子。
地铁摩擦铁轨“呲呲”作响,一时间柳思远脑子好像宕机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