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喧嚣,并未随着夕阳西下而停歇。
望江楼前的长队,直到宵禁的鼓声敲响,才在金吾卫的驱赶下依依不舍地散去。即便如此,那些未能抢购到玉简和书籍的人们,依旧在楼外徘徊许久,才不甘心地离去,口中还念叨着明日定要赶早。
夜幕低垂,繁星如碎钻,洒满天鹅绒般的夜空。
望江楼顶层,露台之上,晚风带着一丝水汽,吹动着纱帘。
陆远独坐于此,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,摆着一壶温好的清酒,两只通透的白玉杯。
他双目微阖,心神沉入识海。
那块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上,一行数字正在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飙升、跳动。
白日里那场抢购的盛况,叠加《龙汉初劫》故事持续发酵带来的恐怖影响力,让他的收获远超预期。
人气值,破了五百万。
这还仅仅是长安一地,仅仅是半日之功。
“五百万……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陆远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杯,一丝极淡的笑意在唇角漾开。他端起酒杯,凑到唇边,酒香清冽。
就在杯沿触唇的刹那。
陆远动作一顿。
他那被“悟性逆天”天赋强化到极致的灵觉,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、却又无比锋利的异常。
仿佛一张完美的黑绸,被一根无形的针尖刺破了一个小孔。
“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一叙?”
陆远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波澜,仿佛只是在对着夜风自语。他将酒杯缓缓放下,杯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。
话音未落。
一道凄清如水的剑光,毫无征兆地划破了长安城的夜空。
那剑光并非迅猛如雷,反而带着一种寂静的冷意,它没有触动长安上空那座无形的护城大阵,甚至没有惊扰到任何一个凡人的梦境。
对力量的控制,已然抵达了化境。
光芒敛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,已然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陆远对面的蒲团之上。
来人是一名中年道人,面容清癯,双鬓染着风霜,眼神却不显老态,反而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倒映着星辰,也藏着无尽的沧桑。
他身后背着一柄古朴长剑,剑未出鞘,一股凌厉至极却又引而不发的剑意,便已经充斥了整个露台。
周遭的空气,温度骤降。
玄仙境!
而且是专精杀伐的剑仙。
在如今这个圣人不出、大罗金仙隐世不出的年代,一尊玄仙,足以坐镇一方仙门,称宗做祖。
“贫道蜀山清微,见过陆楼主。”
中年道人微微稽首,姿态放得很低,目光却如剑,死死锁定着陆远,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深夜造访,多有冒昧,还望海涵。”
“蜀山长老?”
陆远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尊能一剑倾覆山河的剑仙,而只是一位寻常的夜访客。
他抬手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指了指另一只空着的玉杯。
“清微道长客气了,早已备下薄酒,请。”
清微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乃玄仙,一身剑气淬炼千年,纵横三万里,寻常生灵,哪怕只是被他的气机扫过,都会神魂刺痛,如坠冰窟。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身上没有半分法力流转的迹象,纯然一介凡人。
面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剑意压迫,他竟能安然落座,甚至还主动邀饮。
这份定力,匪夷所思。
“陆楼主好定力。”
清微也不矫情,压下心中的惊疑,依言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,他却尝不出半分滋味,所有的心神,都集中在对面的陆远身上。
他放下酒杯,开门见山。
“贫道今日路过长安,偶见那《龙汉初劫》之幻境,心中震撼,久久不能平复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。
“那幻境之中,祖龙之威,三族之劫,乃至最后道祖鸿钧现身……种种景象,大道显化,不似虚假。”
“敢问楼主,这些……可是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