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试探。
更是求证。
一个玄仙巅峰的修士，为了一个“故事”的真假，亲自深夜造访，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
陆远也放下了酒杯，他的眼底，一抹名为“悟性逆天”的幽光一闪而逝。
在这一瞬间，清微道人周身环绕的剑意，他修为的瓶颈，他心中的困惑，在陆远眼中都化作了清晰可见的脉络。
“真作假时假亦真。”
陆远没有正面回答，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，先指向天穹的繁星，又指向脚下沉睡的长安城。
“道长修剑千年，当知剑道之极，在于心，在于意，而不在于形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仿佛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那龙汉初劫，是早已被掩埋的历史尘埃，也是至今仍在流转的大道演化。贫道将其推演而出，便是为了让世人知晓，这方天地，曾有何等风采。”
“好一个真作假时假亦真！”
清微眼中陡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，周身的剑意瞬间沸腾，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。
他死死盯着陆远。
“楼主对剑道亦有涉猎？”
“略懂。”
陆远淡淡一笑，系统面板上，刚才耗费了数千人气值临时推演出的剑道感悟，此刻正化作最朴素的语言，从他口中流出。
“剑者，心之刃也。”
“在此界，或者说，在道长如今的认知里，剑修多重御剑之术，追求飞剑的速度与锋利，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为荣。”
“然在我看来，这只是剑道的‘术’，而非‘道’。”
清微的身躯微微一震，握着酒杯的手指，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陆远的话，每一个字，都敲在他的心坎上。
“剑之极境，是为‘意’。”
“当你的剑意足够强大，草木竹石，皆可为剑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陆远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清微背后的那柄古剑上，轻轻吐出四个字。
“无剑胜有剑。”
他继续道：“心中有剑，则天地万物，无不可斩。若心中无剑，纵有绝世神兵，亦不过是凡铁一块。”
轰！
这一番话，对于这个时代的修真界而言，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，直直劈落在清微的灵台识海之中！
草木竹石皆可为剑……
无剑胜有剑……
清微喃喃自语，他那颗早已被剑气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道心，此刻竟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困顿于玄仙巅峰，已经足足八百年。
八百年来，他走遍名山大川，拜访各路高人，闭关苦修，却始终无法摸到那通往金仙大道的门槛。
他总觉得自己的剑道，缺了点什么。
今日，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缺的，不是更锋利的剑，不是更强的法力。
他缺的，是“意”！是对剑道最本源的理解！
陆远这一席话，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硬生生拨开了笼罩在他心头八百年的迷雾！
一种豁然开朗，醍醐灌顶的感觉，让他浑身都开始轻微地颤抖。
两人这一聊，便是大半夜。
从剑道真意，聊到龙汉秘闻。
从天地大势的演变，聊到红尘炼心的法门。
清微越聊，心中越是骇然。
他发现，眼前这个看似凡人的年轻人，其见识之广博，对修行理解之深刻，简直匪夷所思。
无论是上古时代那些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秘辛，还是对修行瓶颈的剖析，他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，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。
许多困扰他数百年的难题，在陆远口中，三言两语便被轻松化解。
这哪里是什么凡人楼主？
这分明是一位游戏红尘、返璞归真的绝世大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