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白反手,握住了大邪王的刀柄。
他的神色,冷静得可怕。
韩非的生命,正在以秒为单位流逝。
但他,作为这第十八层死牢的镇狱者,作为此地唯一的规则制定者。
绝不允许任何外力,在他定下的时辰到来之前,破坏属于他的规则。
无论是谁。
“关门。”
叶白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中回荡,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他抬脚,猛地一踏地面。
这一踏,看似轻描淡写,却蕴含着千钧之力。坚硬的青石地面以他的落足点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!
深埋于地底的机关枢纽,被他以分毫不差的力道与角度精准触动。
嗡——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颤的低鸣,从牢房的尽头传来。
那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,而是某种无比沉重的巨物开始移动的预兆。
紧接着,轰鸣声骤然响起!
万斤重的断龙石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从天花板的暗槽中轰然坠落。它下坠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,与空气剧烈摩擦,甚至带起了尖锐的呼啸。
轰隆!!!
一声巨响,整座第十八层死牢都为之剧烈一震。
唯一的出口,被彻底封死。
飞扬的尘土还未落下,叶白那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,在被封死的空间里激起层层回音。
“既然来了,那就留下做客吧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,死牢深处的阴影,开始不正常地扭曲、蠕动。
那片黑暗仿佛活了过来,浓稠得如同墨汁。
墨汁的中心,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,从虚无到真实,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,只是收回了遮蔽自身的幻术。
她身着一袭深蓝色的拖地长裙,裙摆之上,用最上乘的金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云纹,那些云纹并非凡间的样式,而是勾勒出星辰运转的轨迹,充满了秘不可言的韵味。
一头如瀑的墨色长发,被一顶华贵至极的金色头饰高高束起,发丝垂落,却不显半分凌乱。
那张容颜,堪称绝世。
雍容华贵的气质与俯瞰苍生的冷傲,在她身上完美地融为一体。
阴阳家,东君,焱妃。
她那双深邃的美眸,仿佛蕴藏着一片真实的星空,光是注视,就足以让人的心神沉沦。
此刻,这片星空正凝视着叶白。
当她的目光扫过叶白年轻的面庞,扫过他身上那件朴素的狱卒黑衣时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浓浓的惊愕,在她眼底一闪而逝。
她没想到。
在这个被咸阳城视为凡人禁地,关押着无数亡魂的廷尉死牢最底层,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人物。
一个能凭借自身力量,强行破去她“幻音蝶舞”的年轻人。
“区区狱卒,也敢阻拦阴阳家的脚步?”
焱妃朱唇轻启,声音清冷悦耳,如同冰玉碰撞,但其中蕴含的杀机,却让周围刚刚凝结的冰霜都为之震颤。
这不是疑问,而是宣判。
在她眼中,叶白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对她权威的挑衅。
话音未落,她素手轻扬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。
一团刺眼的金色火光,就在她的掌心凭空凝聚。那光芒的炽烈程度,让整个昏暗的死牢都亮如白昼。
光芒之中,一只神骏非凡的三足金乌,振翅成形!
唳——!
金乌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,那声音不经由耳朵,而是直接烙印在人的灵魂深处。
恐怖的热浪以它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。
之前幻蝶爆开所造成的极寒,在这股热浪面前,脆弱得如同薄纸。墙壁上的白色冰霜瞬间蒸发,化作浓浓的白雾,又在下一秒被彻底烤干。
坚固的石壁表面,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,竟隐隐透出暗红的色泽,有了融化的迹象。
阴阳家禁术,金乌负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