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之后。
那间专为大司命准备的密室,石门在一阵低沉的机括摩擦声中,缓缓开启。
一股灼热中夹杂着异香的气浪,率先从中涌出。
大司命的身影,出现在门口。
她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红衣,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然天翻地覆。原本妖媚的容颜上,此刻竟多了一层近乎神圣的光晕,肌肤细腻得不见一丝毛孔,吹弹可破。
最惊人的,是她那一双手。
那双曾因修炼阴阳术而沾染剧毒、呈现出不祥赤红色的手,此刻竟变得晶莹剔透,血色的纹路在其间流淌,宛如最顶级的血玉雕琢而成,瑰丽而致命。
宗师高阶。
仅仅半枚血菩提,便让她跨越了无数阴阳家弟子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天堑。
力量的甘美,让她沉醉。
她几乎是第一时间,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焱妃,那份突破境界的巨大喜悦,需要一个见证者来分享。
“东君大人。”
大司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,那不是畏惧,而是极度的亢奋。
她看着眼前清冷如旧的焱妃,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而异样的色彩。
“那位叶白……他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大司命的呼吸有些急促,她刻意压低了声音,仿佛在谈论一个禁忌的存在。
“区区一个廷尉府的吏员,竟能随手拿出这等逆天改命的神物。我实在无法想象,这天下间,还有谁能与他比肩。”
她紧紧盯着焱妃的眼睛,试图从那片古井无波的深潭中,窥探到一丝真相。
焱妃的目光扫过大司命那张容光焕发、却也愈发沉沦的脸,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网,已经缠住了第一个人。
她不能挣扎,更不能点破。为了掩饰自己早已沦为奴仆的事实,她只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将这个由谎言编织的巨网,织得更大,更密。
她移开视线,声音幽深,仿佛来自九天之外。
“他的背景,比你想象的,要深厚得多。”
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股无形的重量,砸在大司命的心头。
焱妃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这种没有表情本身,就是最凝重的表情。
“东皇大人……也需要忌惮他?”
大司命问出了这个最大逆不道、却也最让她心潮澎湃的猜想。
焱妃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大司命,缓缓开口。
“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一片天,其实不过是天窗一角。你以为你触摸到的是神迹,其实不过是他指间漏下的一粒尘埃。”
“他手中的资源,他所掌握的武学,根本不属于这片大地。”
轰!
这几句话,如同一道道惊雷,在大司命的脑海中炸响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不属于这片大地?
一个疯狂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最深处滋生、蔓延、疯长!
上古神灵的遗迹?
不对!
区区遗迹继承人,如何能有这般通天的手笔!
难道……他是从仙界陨落人间的神祇?又或者,是某个布局天下,游戏红尘,将整个七国都视作棋盘的隐世大能?
大司命的呼吸彻底紊乱。
她开始疯狂地自行补全所有的细节。
一个恐怖的形象在她脑中逐渐成型。
那位叶白大人,根本不是什么吏员,也不是什么狱卒。
他入驻廷尉死牢,那座关押着整个大秦最多大气运者的牢笼,根本就是为了镇压那些囚犯身上逸散的龙蛇气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