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家产?
不!
赢彻告诉嬴政,一个真正的霸主,不应该在家里计较怎么分那点家产。
他应该带着儿子们,去抢别人的家产!
“匈奴铁骑,年年劫掠我北地边疆,他们的牛羊多如繁星,他们的草原一望无际!”
“南郡之外,是瘴气弥漫的百越之地,那里的山中,藏着我们未曾见过的金银铜铁,那里的丛林,有数不尽的珍贵木材!”
“东海之外,岛屿无数,盛产我中原没有的香料、美玉!传说更有仙山,有神药,有流淌着蜜与奶的土地!”
赢彻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,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,他讲的,全都是最原始、最赤裸的利益!
这番粗鄙不堪的“强盗逻辑”,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在场所有老秦人骨子里最深处的基因!
战争!掠夺!
这才是大秦崛起的根本!用战争获取资源,用掠夺壮大自身,这是刻在每一个秦人血液里的本能。
赢彻用最粗暴、最直接的语言,将帝国那颗因为统一而暂时沉寂的野心,重新点燃,并且烧得更旺!
死寂。
嬴政眼中的失望与悲凉,正在一点点被驱散。
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开始融化,有火焰从潭底升腾而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灼热的、燃烧的光芒。
他扶着龙椅的扶手,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直,前倾。那身宽大的龙袍下,肌肉隆起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。
他紧紧盯着赢彻,那目光,仿佛要穿透皮肉,看清这个九儿子的骨骼与灵魂。
他感受到了,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!
一种与他一模一样的,吞吐天下、视万物为猎物的雄心壮志!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?”
嬴政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这不是恐惧,而是极度的亢奋!
赢彻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。
他抬起手,指向那虚无的大殿之外,那动作,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揽入怀中。
他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地喊出了他精心准备的核心方略:
“儿臣的方略是:内行郡县以守成!”
“对外,分封以开拓!”
两句话,如同两道神谕,清晰地印刻在嬴政的心中。
“对内,九州之地,必须牢牢掌控在父皇手中!全面推行郡县,设流官,驻大军,将权力彻底归于咸阳,归于中央!如此,方能永绝内乱之患!”
“对外,则以皇族为先锋,裂土封疆!”
他躬身一拜,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与恳请。
“但此疆土,非九州之土!而是九州之外的蛮夷之地!父皇可下诏,凡大秦皇子,可率军出征,凡战功卓著者,可在他亲手打下的土地上,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!”
“让他们去为大秦开拓疆土!去为大秦抢夺财富!去为大秦传播威名!”
“儿臣不求九州寸土,不争中原之利!”
“儿臣恳请父皇,准许儿臣率军南下,去这地图上的空白处,去为大秦再造一个、甚至数个九州!”
他将自己,塑造成了一个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先驱者。
一个不与兄弟争夺皇位,而是去为帝国征服世界的开拓者。
这格局,这气魄,这野心!
相比之下,扶苏刚才所言的那些周礼、仁义,瞬间变得苍白无力,简直如同小儿之言,可笑至极。
嬴政看着殿中那个挺拔的身影,心中的失望、悲凉、愤怒,被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久违的,几乎要让他仰天长啸的兴奋与欣赏!
这,才是他嬴政的儿子!
这,才是一个千古一帝该有的格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