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咸阳宫麒麟殿内。
摇曳的烛火,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,投射在冰冷的青铜器皿与古朴的梁柱之上。
白日里朝堂之上那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,此刻已然散尽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帝王之家极为罕见的,近乎寻常人家的温情。
嬴政褪去了那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十二章纹冕服,只着一袭玄色常服。他亲自执起桌案上的青铜酒壶,壶身古朴,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。
琥珀色的酒液,从壶嘴缓缓倾泻而出,注入另一只冰冷的青铜爵中,发出一阵清冽的声响。
他将酒爵递到赢彻面前。
那双扫平六合、睥睨天下的龙目之中,此刻褪去了帝王的威严,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审视,混杂着欣慰、试探,甚至还有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期盼。
“彻儿,今日朝堂之上,你之策,惊艳了整个大秦。”
嬴政的声音,不再是朝堂上那种君临天下的洪亮,而是带着一丝父亲特有的温和。
“朕心甚慰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这个儿子,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。
“也更加坚信,这万里江山,需要有你这般胸襟格局之人来继承。”
话音落下,他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位皇子为之癫狂,甚至不惜骨肉相残的承诺。
一个字,一个字,重逾千钧。
“你有如此大才,何必远赴蛮荒?”
“留下来,监国。”
“这太子之位,朕可以给你。”
“日后这大秦的万世基业,便交由你来继承和守护!”
这是对一个儿子最高的肯定。
这是对一个臣子无上的恩典。
麒麟殿外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,正死死盯着这个位置。那是通往天下之主的唯一通道,是权力的顶峰,是荣耀的极致。
然而,面对这唾手可得的无上权柄,赢彻的反应,却让嬴政始料未及。
咚!
一声沉闷的响声,在空旷的殿内回荡。
赢彻的膝盖,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单膝跪地,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中大礼,抬起的头颅上,那双眼睛坚定如铁,不见半分动摇。
“父皇!”
他的声音真诚,宏大,充满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渴望。
“儿臣叩谢父皇厚爱与信任!”
“然,儿臣的志向,不在于‘守成’!”
他抬高了声调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而在于‘开拓’!”
赢彻知道,他绝不能吐露半个字关于系统和签到的秘密。他必须给出一个让雄才大略的始皇帝都无法拒绝,甚至会为之震撼的理由。
一个,比太子之位更加宏大、更加符合嬴政“万世”理想的理由!
只有这样,才能彻底打消父皇所有的疑虑,并换取他最渴望得到的,那种毫无保留的绝对支持!
“父皇,大秦帝国,从不缺一位沉稳的守成之君!”
“但,它迫切需要一位,能够带领它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开拓之主!”
赢彻抬起头,眼中闪动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,那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渴望与征服欲。
“父皇,儿臣在古籍中曾有所悟,我大秦能一统天下,实赖九州龙脉气运加持!”
这句话,瞬间抓住了嬴政的心神。
“然,这气运终有枯竭之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