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军的征服与统治,对他们而言,是侵略,是压迫。秦朝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徭役和律法,更是让他们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。
如今这三成的民心,恐怕都还是大秦军队用刀剑与鲜血,强行镇压出来的表面顺从。
想要在短短三十天内,让一群骨子里就仇恨着大秦的百姓,心甘情愿地归附,达到八成的高标准……
这比让他们忘记仇恨还要困难。
可他没有选择。
他甚至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任务一旦失败,大秦国运受损,必将烽烟四起,内乱丛生。而他自己,十年隐忍换来的宗师伟力,那尊贵无上的人皇圣体,都将化为泡影。
他会从云端跌落尘埃,被功法反噬的痛苦活活折磨至死。
那种无力与绝望,比直接死亡更加可怕。
车厢内的空气,似乎变得粘稠而压抑。
赢彻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原先的震惊与错愕已经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,所激发出的极致冷静与疯狂。
那股深藏在他血脉深处的狠厉与斗志,被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彻底点燃。
慢条斯理地施行怀柔政策?
用数年时间去潜移默化地改变人心?
这些原本在他计划中的方案,此刻看来,是何等的可笑。
他没有那个时间。
系统,也没有给他那个时间。
赢彻探手,从矮几上拿起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。
竹简上,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封地零陵郡的一切。
这是他动用十年间培养的秘密力量,搜集到的最详尽的情报。
他的目光在竹简上飞速扫过,一个个名字,一处处地点,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关系网,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一幅立体的权力地图。
郡守阳奉阴违,与地方豪强沆瀣一气,中饱私囊。
郡尉与百越诸部的头领暗通款曲,走私铁器与食盐,换取蛮族的特产与支持。
下面的县令、县丞,早已被这些地方势力渗透、腐蚀,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,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的半独立利益集团。
他们将整个零陵郡,视作自己的私人领地。
赢彻的眼神,在阅读情报的过程中,一点点变得冰冷,锐利。
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。
“一个月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想要用仁义感化人心,已然来不及。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“那就只能用最简单,最粗暴,但……最有效的方式。”
啪!
他猛地合上了手中的竹简,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一抹残忍的弧度,在他的嘴角缓缓勾勒出来。
“杀!”
一个字,从他的齿缝间挤出,带着无尽的血腥与寒意。
“先杀到人头滚滚!”
“杀到那些所谓的豪强士族,那些自以为是的百越头领,彻底胆寒!”
“杀到他们明白,在这零陵郡,在镇南王的铁蹄之下,只有服从,没有第二个选择!”
他决定了。
既然王道仁政的温水煮不了青蛙,那便换上霸道屠戮的烈火!
他要用一场雷厉风行的血腥清洗,来彻底打碎零陵郡旧有的秩序,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。
为接下来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民心归附任务,打下一个最为坚实,也最为血腥的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