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大富，还有他直播间里出镜的那两个‘屠夫’。”周瘸子轻描淡写地说，“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动手。”
“我动手，痕迹太重。你动手，干净。”周瘸子盯着黎川，“就当是重回江湖的投名状。”
黎川沉默。
韵墨香在二楼屏住呼吸。她看到周围那些人把手伸进了怀里，气氛一触即发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黎川终于开口。
周瘸子叹了口气：“判官，我给你脸，你得要。三年前你金盆洗手，我们没拦你，是给老爷子面子。现在老爷子死了，规矩变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十几个人同时掏出了武器，不是刀，是枪。
黎川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你是一个人来的，我查过了。”周瘸子说，“现在给你最后的机会：跪下，接活，活。站着，死。”
月光下，黎川忽然笑了。
他慢慢举起双手，像是要投降。然后，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——把左手举过头顶，右手放在胸口。
周瘸子脸色大变：“你——！”
话音未落，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！
但不是射向黎川，而是射向周瘸子的人！
厂区周围的高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七八个黑影，枪法精准，每一枪都命中持枪者的手腕或膝盖。惨叫声此起彼伏，周瘸子的人瞬间倒下一半。
“你带了人？！”周瘸子尖叫。
“你说对了，规矩变了。”黎川放下手，“但变的不是江湖规矩，是我的规矩。”
他走向周瘸子，周围剩下的几个人想阻拦，被高处飞来的子弹逼退。
黎川走到轮椅前，蹲下身，平视周瘸子。
“三年前我金盆洗手，不是怕你们，是答应了一个人，要过正常人的生活。”黎川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厂区里清晰可闻，“但你们不让我过。”
他拿出那张照片，撕碎，撒在周瘸子脸上。
“回去告诉‘公司’，判官死了，现在是黎川。但如果你们再碰我的生活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二楼窗口。
韵墨香浑身一僵，他看见她了？
黎川回过头，对周瘸子说：“我会把三年前没做完的事，做完。”
他站起身，转身离开。高处的黑影也开始撤离，像从未出现过。
周瘸子坐在轮椅上，脸色铁青，却一个字不敢说。
韵墨香看着黎川走出厂区，消失夜色中。她瘫坐在水泥地上，浑身冷汗。
刚才那一幕，比任何电影都震撼。那个男人，那个送外卖的，到底是什么人？
她踉跄着下楼，想赶紧离开，却在楼梯口撞上一个人。
黎川。
“你…”韵墨香吓得后退。
黎川看着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我让你锁好门。”
“我…”
“看到想看的了吗？”黎川问。
韵墨香点头，又摇头。
黎川叹了口气，抓住她的手腕：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黎川说，“然后，你不是要写故事吗？我讲给你听。”
韵墨香愣住了。
黎川拉着她往外走，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交织在一起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黎川说，“写可以，不能用真名，不能写细节。而且，你要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用你的人脉，查一个人。”黎川停下脚步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老鬼。查他现在在哪，是死是活。”
韵墨香想起书房里那本书上的签名：“他是…”
“我兄弟。”黎川说，“三年前和我一起金盆洗手的人。但上周，他失踪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
“我怀疑，和‘公司’有关。和昨晚那场‘杀猪饭’有关。”
夜色中，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而在废弃水泥厂里，周瘸子掏出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：
“他拒绝了。而且…他带回了‘影卫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一个低沉的声音说：
“那就启动B计划。判官不能为我们所用，就必须消失。另外，查查他身边那个女人。”
电话挂断。
周瘸子看着满地伤员，眼神阴沉。
江湖这潭水，刚平静了三年，又要开始沸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