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来就不是......”黎川弱弱地说。
“是不是的,你说了不算。”令狐冲站起身,“走吧,跟我去见任大小姐。放心,她虽然脾气大,但不会真要你的命——顶多抽你几鞭子。”
黎川心里叫苦。去见任盈盈?那女人比独眼张可怕多了!
他眼珠一转,突然捂住肚子:“哎哟!我肚子疼!可能中毒了!”
“中毒?”令狐冲挑眉。
“蓝凤凰!五毒教的蓝凤凰给我下了毒!”黎川装得凄惨,“我得赶紧去天山找解药,不然三天后就得死!”
令狐冲摸着下巴想了想:“蓝凤凰啊......那娘们确实不好惹。不过——”他忽然笑了,“任大小姐说了,你要是耍花样,就让我打断你的腿拖着走。”
黎川脸一白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哨响。令狐冲脸色微变,快步走到窗边。黎川趁机抓起桌上的酒壶,狠狠砸向油灯——
“砰!”灯火熄灭,大堂陷入黑暗。
黎川转身就跑,刚冲出客栈,就听身后令狐冲笑骂:“小贼,跑得还挺快!”
他不敢回头,拼命往镇外跑。夜色中,隐约看见前方河边停着一艘小船,船头站着个绿衣身影,正朝他招手。
是任盈盈!
黎川犹豫了一秒,咬牙跳上船。任盈盈竹篙一点,小船如箭般驶离岸边。
回头看去,令狐冲追到河边,却没有再追,只是站在那儿,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“你......”黎川喘着粗气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怎么不能在这儿?”任盈盈背对着他撑船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我说了,要‘护送’你去黑木崖。”
“可令狐冲......”
“他是我的人,不会真抓你。”任盈盈回头,月光下她的侧脸美得不真实,“刚才那哨声是我发的,故意放你走的。”
黎川愣了:“为什么?”
任盈盈没回答。小船驶入河心,四周水声潺潺,月色如水。她忽然放下竹篙,走到黎川面前,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。
“因为......”她声音很轻,眼里有某种黎川看不懂的东西,“我突然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了。”
她的指尖微凉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。黎川心跳如鼓,想后退,背后却是船舷,无路可退。
任盈盈凑得更近,几乎贴上他的唇:“你说,我是不是疯了?”
黎川喉咙发干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,能看见她眼中倒映的月光,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他心慌意乱的香气。
“任姑娘......”他艰难开口。
“别说话。”任盈盈捂住他的嘴,眼神复杂,“就当我疯了。就这一晚。”
她说着,轻轻吻了上来。
黎川脑中一片空白。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,带着酒香和草木香。他下意识想推开,手却僵在半空,最后竟鬼使神差地环住了她的腰。
小船在河心轻轻摇晃,月光洒在两人身上。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任盈盈才退开,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。她转过身,重新拿起竹篙:“天亮之前,我送你上岸。之后的路,你自己走。”
黎川呆呆看着她,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
“为什么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任盈盈背对着他,声音有些哑:“不为什么。就当是......临别礼物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记住,周芷若三天后会经过前面的渡口。那是你下手的机会,也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小船靠岸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任盈盈没有回头,只是摆摆手:“走吧。再见面时,我们就是敌人了。”
黎川跳上岸,回头看去。小船已驶离,任盈盈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。
他怀里,那四条罗带还在。可心里,好像多了点什么,又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“黎爷,您这艳福不浅啊......”小宝小声说。
前路还长,周芷若的罗带要偷,冰蚕丝要偷,《吸星大法》要偷,而他自己的心,好像也丢在哪儿了。
晨光中,他摸了摸嘴唇。
那里,还留着任盈盈的温度。
和她眼角那颗泪痣一样,刻在记忆里,怎么也抹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