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川一口气跑到天色完全黑透,才敢停下来喘气。任盈盈最后那个眼神,还有那声无声的“快走”,像根刺扎在他心里,拔不出来。
“黎爷,您说任姑娘会不会是喜欢上您了?”小宝八卦兮兮地问。
“喜欢个屁!”黎川啐了一口,“日月神教圣姑,能看上我这种被全江湖追杀的采花贼?”
话虽如此,他脑海里却挥不去任盈盈那狡黠的笑容,还有她凑近时那股清冽的草木香。妈的,这女人有毒。
前头隐约有灯火,是个小镇。黎川摸摸空瘪的肚子,咬咬牙走了过去。总得弄点吃的,再打听打听去天山的近路。
镇口挂着“平安客栈”的牌子,比龙门客栈看着靠谱些。他刚踏进门,就听见里头传来豪迈的笑声和划拳声,热闹得很。
大堂里坐着七八桌客人,多是江湖打扮。最显眼的是靠窗那桌,一个青衫男子正仰头灌酒,酒水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也不擦。他身边放着把剑,剑鞘破旧,剑柄却磨得油亮。
黎川只看了一眼,心里就咯噔一下,这长相,这做派,跟传说中的令狐冲太像了!
他想退出去,已经晚了。柜台后的掌柜笑呵呵迎上来: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吃、吃碗面......”黎川低头往角落走。
刚坐下,就听令狐冲那桌有人笑道:“令狐兄,听说你最近在黑木崖附近转悠,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令狐冲放下酒碗,抹了把嘴:“别提了!任大小姐发话,让我找个采花贼。说是那贼偷了黄蓉、赵敏好些姑娘的贴身物件,悬赏一万两黄金呢。”
黎川手一抖,筷子掉在地上。
“采花贼?”同桌的人来了兴致,“是不是叫黎川的那个?听说他最近在西北出没,还身怀《连城诀》宝藏的秘密!”
“宝藏不宝藏的,我不在乎。”令狐冲摆摆手,“关键是任大小姐发话了,我得给她办妥了。不然下次见面,她又要用软鞭抽我。”
他说这话时,脸上带着无奈的笑,眼里却有光。黎川看在眼里,心里莫名泛酸——这分明是提起心上人才有的表情。
面端上来了,他埋头猛吃,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。可耳朵却竖得老高,仔细听着那边谈话。
“令狐兄打算怎么找?”有人问。
“简单。”令狐冲又灌了口酒,“那贼专偷女人东西,肯定还会下手。我打听到了,峨眉派的周芷若姑娘最近要来西北办事,那贼八成会盯上她。我就在这儿守株待兔。”
周芷若!黎川心里一紧。这可是《倚天屠龙记》的女主角,九阴真经传人,心狠手辣的主!而且她身边还有个更狠的张无忌!
“黎爷,机会啊!”小宝在脑海里兴奋道,“周芷若的罗带!第七条了!”
“第七条你个头!”黎川心里骂,“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是吃素的?我还没靠近就被拍成肉饼了!”
“那不一定。”小宝循循善诱,“您看,令狐冲在这儿守着,说明周芷若肯定会来。咱们可以浑水摸鱼,趁乱下手......”
“乱个屁!”黎川没好气,“令狐冲第一个要抓的就是我!”
正想着怎么脱身,门口忽然一阵骚动。几个劲装汉子闯进来,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——正是被黎川踹下河的独眼张!
黎川魂飞魄散,赶紧把脸埋得更低。可独眼张那独眼毒得很,扫了一圈,立刻锁定了他。
“小贼!纳命来!”独眼张怒吼一声,拔刀就劈。
黎川一个懒驴打滚躲开,桌椅被刀气劈得粉碎。大堂里顿时乱成一团,客人尖叫着往外跑。
令狐冲却稳坐不动,饶有兴致地看着,还喝了口酒:“哟,正主儿来了。”
独眼张和三个手下将黎川围在中间,刀光闪闪。黎川手里只有两根筷子,心里叫苦不迭。
“前辈,误会!都是误会!”他边躲边喊,“那天我是被逼的!”
“误会你娘!”独眼张刀法狠辣,招招要害,“今天不把你剁碎了喂狗,老子跟你姓!”
黎川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眼看一刀要劈中肩膀,忽然一道剑气横空而来,“铛”一声震开刀锋。
令狐冲不知何时已站在场中,长剑在手,笑眯眯地说:“这位前辈,这人我预订了,您能不能让让?”
独眼张一愣:“令狐冲?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令狐冲掏掏耳朵,“就是任大小姐要我抓他回去。您要是把他砍死了,我不好交代。”
“任盈盈?”独眼张脸色一变,显然对日月神教有所忌惮。但他咬牙道:“这小子害我落水,差点淹死!这仇不能不报!”
“那简单。”令狐冲笑道,“咱们打一场,谁赢了这人归谁。”
话音刚落,剑已出手。独孤九剑的破刀式,精妙绝伦。独眼张只觉得眼前剑光点点,根本看不清路数,手中刀被一股巧劲一带,竟脱手飞出,“哆”一声钉在梁上。
“承让。”令狐冲收剑,笑嘻嘻地说。
独眼张脸色铁青,狠狠瞪了黎川一眼:“小子,算你走运!”说罢带着手下悻悻离去。
大堂里只剩下令狐冲和黎川两人。黎川瘫坐在地,惊魂未定。
令狐冲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仔细打量:“你就是黎川?看着挺斯文嘛,不像采花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