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川站在月光下，掌心里那个“敏”字像烙铁般滚烫。
赵敏。蒙古郡主，汝阳王府的千金，被他偷过金线腰带的女人。现在反过来要抢他的罗带，还要杀他？
“黎爷，这不对劲啊。”小宝在脑海里嘀咕，“赵敏要杀您，当初在汝阳王府就可以动手，何必等到现在？”
黎川也想不通。他攥紧七条罗带，心里乱成一团麻。任盈盈最后那句话，“上辈子欠你的”，像根羽毛在心尖上挠，痒得慌，又挠不着。
正发愣，远处禅房的灯忽然灭了。那个戴斗笠的身影消失在窗后。
黎川咬咬牙，朝禅房摸去。他得搞清楚，赵敏到底想干什么。
禅房在寺院最西边，很僻静。黎川潜到窗下，屏息细听。里头有细微的声响，像在翻找东西。
他舔湿手指，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，凑近看去，屋里没点灯，但月光从窗户透进来，勉强能看清。那个戴斗笠的人背对着窗户，正在解包袱。斗笠摘下，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，用金环束着。背影窈窕，确实是女子。
她转过身，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黎川呼吸一滞。
赵敏！但又不是他记忆中的赵敏。这个赵敏脸上没有蒙古郡主的骄纵，反而多了几分阴郁，眼睛里藏着刀光，嘴角噙着冷笑。
“出来吧。”赵敏忽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趴在窗户外头偷看，可不是君子所为。”
黎川心里一惊，正要跑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赵敏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腰带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黎公子，好久不见。”她侧身让开，“进来坐坐？”
黎川硬着头皮走进去。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两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个香炉，袅袅冒着檀香。
赵敏关上门，走到桌边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黎川坐下，手悄悄摸向怀里，那里有包迷药，是任盈盈上次给的，说是防身用。
“别紧张。”赵敏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讥诮，“我要杀你，刚才就可以动手，何必请你进来？”
“郡主想怎么样？”黎川问。
“想跟你谈笔生意。”赵敏把玩着金色腰带，“你偷了七条罗带，不对，现在应该是七条半，王语嫣那条不算完整。”
黎川心里一紧。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
“郡主怎么......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赵敏打断他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，扔在桌上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黎川翻开本子，第一页就惊住了。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每次偷罗带的时间、地点、手法，甚至还有他逃跑的路线。字迹娟秀，是女人的笔迹。
“你......一直在跟踪我？”
“不止我。”赵敏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的月亮，“还有人在找你，想杀你。而我在保护你。”
黎川愣了：“保护我？”
“不然你以为，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？”赵敏回头看他，眼神复杂，“黄蓉的桃花罗带，是我引开郭靖，你才得手的。小龙女的寒玉带，是我拖住杨过，你才能跑掉。就连周芷若那条，也是我......”
她顿了顿，没往下说。
黎川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如果赵敏说的是真的，那他这一路逃亡，根本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！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，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赵敏没回答，只是走到他面前，弯下腰，凑得很近。那股檀香味更浓了，混着她身上的体香，有点醉人。
“我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她轻声说，气息喷在黎川脸上，温温热热的，“事成之后，我帮你集齐所有罗带，送你回家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张无忌。”
黎川如遭雷击，猛地站起来：“你疯了！张无忌的武功......”
“我知道他武功高。”赵敏直起身，眼神变冷，“所以才要你帮忙。你偷女人东西的本事一流，下毒的本事应该也不差。”
“我不会杀人！”黎川斩钉截铁。
“不会？”赵敏笑了，笑容有点凄楚，“那你怎么敢偷那么多女人的贴身物件？你知道这对她们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黎川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