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黎川扶着赵敏出了禅房。她肩上的伤不轻。“要不你先歇着？”黎川低声问，“大会我去就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赵敏摇头，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，“张无忌会在，周芷若也会在。我得看着你，别让你心软。”
黎川苦笑。心软？他现在心乱如麻，哪还有工夫心软。
两人穿过寺院，来到大雄宝殿前的广场。这里已黑压压站满了人，少说也有三四百号。各门各派分列左右，旗帜鲜明。黎川一眼扫过去：
左边是少林、武当、峨眉、丐帮等名门正派。玄慈方丈居中，郭靖黄蓉居左，张三丰闭目养神，周芷若站在灭绝师太身后，张无忌却不见踪影。
右边是日月神教、明教、五毒教等所谓邪派。任我行端坐太师椅，任盈盈站在他身后，脸上蒙着黑纱，看不清表情。蓝凤凰把玩着竹篓，韦小宝居然也在，正跟陈近南低声说笑。
中间空出一块地，铺着青石板，是比武场。
黎川拉着赵敏往角落缩，尽量不引人注意。可赵敏那身红衣太扎眼，刚站定，就听有人惊呼：“赵敏！蒙古郡主怎么在这儿？”
一时间，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射来。有敌视，有好奇，更多的是杀气。
赵敏却挺直腰板，冷笑：“怎么？少林寺的英雄大会，我赵敏没资格来？”
“妖女！还敢嚣张！”灭绝师太拍案而起，倚天剑已出半鞘，“今日老尼就替天行道！”
“师太且慢。”张三丰睁眼，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来者是客。既到了少林寺，便该由玄慈方丈定夺。”
玄慈双手合十：“阿弥陀佛。赵施主远道而来，必有缘故。不妨明言。”
赵敏正要开口，广场入口忽然一阵骚动。人群自动分开，一男一女并肩走来。男的青衫磊落，女的白衣飘飘，正是张无忌和周芷若。
张无忌走到场中，朝四方抱拳：“诸位前辈，晚辈来迟，见谅。”他目光扫过赵敏，微微一怔，却没说什么。
周芷若却死死盯着赵敏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：“赵敏，你居然敢来？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？”赵敏松开黎川的手，上前一步，“周掌门能来，我赵敏就不能来？”
“你害我师父，害我师姐，今日我就要你血债血偿！”周芷若话音未落，九阴白骨爪已出！
她快，赵敏更快。长剑出鞘，剑光如虹，直刺周芷若咽喉！两人瞬间战作一团，爪影重重，剑气纵横，竟是谁也不让谁。
黎川想上前，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按住了肩膀。回头一看，竟是张无忌。
“黎兄且慢。”张无忌摇头，“让她们打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放心，芷若不会真下杀手。”张无忌顿了顿，眼神复杂地看向赵敏。
黎川一愣。这张无忌，似乎对赵敏还有旧情？
场中两人越打越狠。周芷若一爪抓破赵敏衣袖，赵敏反手一剑划破周芷若肩头。鲜血飞溅，两人却像不知疼痛，招招拼命。
正打得难分难解，高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：“打得好，打得妙。两位姐姐为了个男人打成这样，真是武林佳话。”
所有人抬头。只见大殿屋顶上，坐着个绿衣少女，约莫十七八岁，赤着双足，脚踝上系着串银铃，正晃着腿看热闹。
“阿紫？！”有人惊呼。
阿紫，段正淳与阮星竹之女，《天龙八部》里的小妖女。她怎么会在这儿？
阿紫从屋顶飘然落下，身法轻盈得像片叶子。她走到黎川面前，歪头打量：“你就是那个偷女人罗带的采花贼？长得还不错嘛。”
黎川脸一黑：“我不是......”
“是不是的不重要。”阿紫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条紫色丝带，在黎川眼前晃了晃，“喜欢吗？我姐姐阿朱的。送你了。”
说完，她把丝带往黎川怀里一塞，转身就跑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黎川也懵了。阿朱的罗带？阿朱不是早死了吗？而且阿紫为什么送他？
正发愣，场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。赵敏踉跄后退，肩头伤口崩裂，鲜血涌出。周芷若趁机一爪抓向她心口！
“住手！”黎川和张无忌同时冲上前。
黎川抱住赵敏，张无忌拦住周芷若。四人撞在一起，场面混乱。
“都给我住手！”玄慈一声佛号，声如洪钟，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。
场内安静下来。赵敏靠在黎川怀里，脸色惨白，却还咬着唇。周芷若被张无忌拉着，眼神凶狠。
“今日英雄大会，本为商讨武林大计，岂容尔等私斗！”玄慈沉声道，“若有恩怨，待大会后再行解决。”
众人这才各归各位。黎川给赵敏重新包扎伤口，手有点抖。刚才那一爪，要是再近一寸，就抓中心脏了。
“怕了？”赵敏轻笑，声音虚弱。
“嗯。”黎川老实点头。
“傻子。”赵敏闭上眼睛，“我要是死了，你就不用选边站了，多好。”
黎川手一顿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