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川离开禅房时，嘴唇还残留着赵敏的茶香和檀香，他攥着怀里的七条罗带，不，是八条了，赵敏最后又塞给他一条血红色的，说是她娘的遗物，也是信物。
“黎爷，您这下可是坐拥八美了。”小宝在脑海里调侃，语气却有点虚，“不过任姑娘那边......您打算怎么交代？”
黎川脚步一顿。任盈盈。那个一次次救他、吻他、说“上辈子欠你”的女人。刚才那个吻，她看见了吗？
黎川心里一紧。任盈盈背靠着廊柱，肩膀微微颤抖，脸上泪痕未干，那颗泪痣在月光下像滴凝固的血。
她没蒙面纱，一张脸素净苍白，嘴唇咬得发白，手里攥着那条软鞭，指节捏得咯吱响。
黎川喉咙发干，想上前，脚却像钉在地上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任盈盈忽然开口，声音嘶哑，没回头。
“任姑娘......”黎川艰难开口。
“别叫我姑娘。”任盈盈转身，脸上泪痕还在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我不配。我自作多情，我活该。”
她一步步走近，软鞭拖在地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蛇在爬。黎川能看见她眼里的血丝，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气。
“你跟她做了交易？”任盈盈在黎川面前站定，仰头看他，眼圈红得吓人，“帮她偷圣火令，换她帮你集齐罗带？”
黎川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说话啊！”任盈盈突然暴起，软鞭如毒蛇出洞，“啪”一声抽在黎川身边的柱子上，木屑飞溅，“告诉我，是不是？！”
黎川咬牙点头。
任盈盈笑了，笑得眼泪又流出来：“好，很好。黎川，你很好。”
她忽然扔掉软鞭，扑上来抓住黎川的衣襟，仰头狠狠吻了上去。这个吻不像赵敏那样轻柔试探，而是带着酒气的疯狂，撕咬般的啃噬，像要把黎川整个人吞下去。
黎川想推开，手却僵在半空。他能尝到她唇上的血腥味，她把嘴唇咬破了。能感觉到她滚烫的眼泪，滴在他脸上，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“为什么......”任盈盈退开，额头抵着黎川的额头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为什么是她？我哪里比不上她？我救你那么多次，我......”
她说不下去了，只是死死抓着黎川的衣襟，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。
黎川喉咙发哽，伸手想擦她的眼泪，手却被她一把拍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任盈盈退后两步，弯腰捡起软鞭，眼神恢复冰冷，“从今天起，你我两清。下次见面，就是敌人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黎川却一把抓住她手腕：“盈盈......”
“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
任盈盈回头，眼里有泪，也有恨：“黎川，你别逼我。”
“是你在逼我！”黎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，用力把她拉进怀里，“你一次次救我，现在又说两清？你说清就清？我问你，上辈子欠我什么？这辈子又欠我什么？你说啊！”
任盈盈僵在他怀里，不挣扎，也不说话，只是眼泪无声地流。
月光从廊檐缝隙洒下来，照在两人身上。远处传来晨钟，一声声，沉闷悠长，像敲在心上。
良久，任盈盈才轻声说：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黎川一愣。
“上辈子，你为我挡了一剑，死了。”任盈盈声音很轻。
她抬头看着黎川，泪眼朦胧：“我把自己搭进去了，黎川。我把心给你了，可你......”
她没说完，但黎川听懂了。
他把赵敏的吻，当成了交易。却把任盈盈的心，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“对不起......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任盈盈挣开他的怀抱，擦掉眼泪，“我任盈盈拿得起放得下。你喜欢赵敏，就去喜欢。但别指望我祝福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还有，赵敏的话，你最好别全信。她身上的檀香，不只是标记那么简单。”
黎川心里一紧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......”任盈盈话未说完，忽然神色一凛，软鞭如电般甩向屋顶，“什么人？!”
一道黑影从屋顶飘然落下，正是赵敏。她已换回蒙古郡主的装束，红衣如火，手里提着长剑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任姐姐好耳力。”赵敏轻笑，“我本想看场好戏，没想到被发现了。”
任盈盈眼神骤冷：“赵敏，你跟踪我？”
“谈不上跟踪。”赵敏走到两人中间，目光在黎川脸上停了停，又转向任盈盈，“只是好奇，任姐姐这样的奇女子，怎么会为一个采花贼掉眼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