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傍晚，天黑得特别早。不是夜幕降临，是乌云——铅灰色的云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厚得像要压到竹梢。云层里电蛇乱窜，雷声闷得像巨兽在打嗝，每一声都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竹林空地上，四十九个女人严阵以待。程灵素在正中间，身边堆满药瓶药罐。她按照太极八卦方位摆放，自己坐镇中宫，像个阵眼。赵敏带着十八个剑法好的守在乾位，任盈盈带十八个鞭法好的守坤位，黄蓉带九個智囊在震位推演，小龙女带九个轻功好的在巽位机动，周芷若带九个狠辣的守在兑位，阿珂带九个敢死队在离位，双儿……双儿在做饭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做饭？”赵敏瞪她。
“公子说了，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。”双儿认真地搅动锅里的肉粥，香气飘散，“而且程姐姐说了，药膳能提气。”
黎川坐在竹屋顶上，看着这一切。他怀里只留了一条丝带——自己的本源带。其他丝带都回到了女人们手里，现在每一条都发着光，像点燃的引线，指向天空。
“来了。”张三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老道士不知何时也上了屋顶，白须被风吹得乱飘，“第一波是雷火劫。九重天雷，一重比一重狠。扛过九重，才算过关。”
话音刚落，第一道雷就劈下来了。不是常见的闪电，是道紫黑色的光柱，有水缸粗，直轰竹林中央！
“乾位，起剑！”赵敏大喝。
十八柄长剑同时刺天！剑气汇聚成一道白色光柱，与紫雷对撞。巨响中，剑气崩散，紫雷也弱了七成，剩下三成砸在地上，炸出一个焦坑。
“第一重过了。”程灵素飞快记录，“消耗内力三成。乾位换防，坤位上！”
任盈盈的软鞭队伍补上位置。第二道雷紧接着劈下——这次是两道，一左一右。
“坤位，鞭网！”
十八条软鞭织成张大网，兜住两道紫雷。鞭子在雷电中剧烈震颤，几个功力弱的女人嘴角渗血，但没人后退。雷光在网中左冲右突，最后被硬生生勒散。
“第二重过，消耗四成。坤位换防，震位上！”
黄蓉的队伍没动。震位是智囊团，负责推演，不直接抗雷。上的是小龙女的机动队——九道白影冲天而起，在空中结阵，像朵莲花绽开。第三道雷劈到时，莲花一收一放，把雷光“弹”回了云层！
“漂亮！”黎川忍不住叫好。
张三丰却皱眉：“别高兴太早。第四重开始，雷会变。”
果然，第四道雷不是紫黑色，是赤红色，像烧红的铁水倒下来。而且不是劈向地面，是拐着弯，直冲黎川！
“公子小心！”双儿扔下锅铲就要往上冲。
“我来！”周芷若腾空而起，九阴白骨爪全力施为，五道黑色爪影迎向赤雷。爪影与雷光相撞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周芷若闷哼一声，被震飞出去，但赤雷也被抓散了大半，剩下的小半劈在竹屋顶上，屋顶炸开个洞。
“第四重过，但兑位受伤。”程灵素飞身接住周芷若，给她喂药，“第五重马上来，离位准备！”
阿珂的双刀队早就等不及了。第五道雷是金色的，细得像针，却有千百根，暴雨般射下！
“离位，刀幕！”阿珂双刀舞成风车，其他人也照做。九把刀织成密不透风的刀墙，金色雷针“叮叮当当”打在刀上，火花四溅。几个女人虎口崩裂，血染刀柄，但没人停。
第五重过，已是惨胜。
“第六重开始，变阵！”黄蓉终于开口，“按我推演的路线走！乾坤震巽兑离，六位轮转，生生不息！”
六支队伍开始移动，像磨盘一样转动。第六道雷是青色的，粗得像龙，在空中盘旋几圈才砸下。但六位轮转的阵法，把雷力分散、转移、化解。等雷力传到中央时，只剩一缕青烟。
“第六重过，消耗五成。”程灵素声音发紧，“还有三重，但大家内力不多了。”
黎川看着女人们苍白的脸，咬咬牙，从屋顶跳下：“第七重我来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赵敏拉住他，“你现在气运散了，挡不住的！”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黎川抽出竹剑——不是原来那把，是张三丰新削的，更细，更韧，“我是锚点，天劫是冲我来的。你们帮我扛了六重，够了。”
他走到空地中央，抬头看天。云层里，第七道雷在酝酿——不是一种颜色，是七彩流转，美得惊心动魄，也危险得毛骨悚然。
“黎川……”任盈盈想说什么，被黄蓉拦住。
“让他去。”黄蓉眼神复杂，“他是对的。这一重，必须他自己扛。”
黎川深吸一口气，举剑向天。剑上只有一条丝带——本源带，白得像月光。他闭上眼，感受天地呼吸，感受竹林脉动，感受身后四十九道目光。
然后，挥剑。
不是太极剑，也不是任何招式。就是简单的一挥，像拂去肩上的落叶。但这一挥，牵动了整个世界。
丝带亮了。不是发光，是“透明”——像融入了空气。剑尖划过的地方，空间出现涟漪。七彩雷劈下时，撞上这圈涟漪，像石头扔进水里，荡开，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