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渊兽的血月双瞳锁定黎川怀中的婴儿。
世界之灵的转世,刚诞生三分钟,连眼都睁不太开,却感受到杀气,小嘴一瘪,要哭。
“别哭别哭。”黎川抱着她手忙脚乱,“你可是世界之灵,哭鼻子多没面子。”
婴儿不理,哇地哭出声。
哭声不大,但星渊兽巨躯一震。
那声音像初雪落深潭,像嫩芽破冻土,像一切柔软事物触碰坚硬世界的瞬间。
巨兽低头,喉间滚出低沉呜咽——不是威胁,是困惑。
“它……在怕?”阿珂瞪眼。
“不是怕。”星月盯着巨兽,眉心月牙发烫,“是想起自己也曾是幼崽。”
收割者的生物兵器,本就是从万千世界中掠夺的幼兽,洗脑改造而成。这只星渊兽,或许在某个遥远星系,也曾被母亲舔过鬃毛。
婴儿哭累了,打个哈欠,朝巨兽伸出小拳头。
巨兽后退半步。
“它犹豫了!”黄蓉大喊,“夫君,趁现在!”
黎川抱紧婴儿,世界枝指天。
世界树根须从海底暴起,缠住巨兽四肢!五十六根情丝化作光链,锁住它的咽喉、脊背、尾骨!
“领域——开!”
绿光从黎川身上炸开,笼罩整片战场。这一次,不是压制敌人,是唤醒。
唤醒巨兽被抹去的记忆。
光链传输的不止是愿力,是画面:草原上幼狮学步,月光下母兽哺乳,暴风雪中族群迁徙……属于巨兽的,亿万年前的,早已遗忘的——故乡。
巨兽血瞳中的红光开始闪烁。
“不……”星月喃喃,“它在反抗控制芯片。”
巨兽仰天怒吼,不是攻击,是悲鸣。它甩头,颈后爆出电火花——芯片过载了!它用自己的精神力,强行烧毁植入千年的枷锁!
“疯了!”黑洞中传来冰冷怒喝,“归零协议加速!”
黑洞骤扩,一股恐怖的吸力要将整片东海吞入虚空!
巨兽却转身,用庞大身躯堵住黑洞。
它以血肉为盾,以骨骼为门。
“它……在保护我们?”双儿捂嘴。
星月看着巨兽,眼眶泛红:“它在保护自己最后的记忆。”
巨兽回头,看了婴儿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凶光,只有疲惫和——托付。
然后它纵身跃入黑洞,自爆。
轰————!
黑洞坍塌,星舰残骸如雨坠落。冲击波掀翻海面,同心城城墙龟裂,但世界树根须死死扎住地基,无人落海。
黎川跪倒在城头,怀中婴儿安然睡着。
战场死寂。
半晌,阿珂小声问:“赢了?”
“没赢。”星月望着还在塌缩的黑洞残迹,“星盟不会罢休。这只是前哨战。”
“那巨兽……”
“它解脱了。”星月垂眸,“比我在星盟三千年,更自由。”
她看向黎川怀中的婴儿,伸手想摸又缩回:“它选择你做父亲……这个世界,确实有点不一样。”
婴儿醒了,睁眼,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。
看见星月,忽然笑了。
没牙的嘴,笑得漏风。
星月愣住。三千年没被人这样笑过。
她抬手,轻轻戳了戳婴儿的脸颊。
软的,暖的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黎川看向金老。金老抹泪:“世界之灵没有名字。你取。”
黎川想了想,看向星月:“叫星儿吧。星月的星。”
星月手一抖。
“……随便你。”她别过脸,银发遮住泛红的耳尖。
城头,赵敏磨牙:“又勾搭一个。”
任盈盈叹气:“认命吧,五十六和五十七没区别。”
黄蓉已经拿出小本本:“名字登记,星月,第七军团前副指挥使,武力值S,年龄……呃,星月你多大?”
星月:“……三千二百岁。”
全场静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