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层的门，终于开了。
不是推开，是撞开。
当最后一道锁链崩断，当最后一面墙壁倒塌，当那些被关了千年、万年的囚徒涌出来时，黎川感觉自己像放出了一群猛兽。
但猛兽们第一件事，不是咆哮，不是厮杀，是跪。
跪在星儿面前。
“恩人！”
“小神仙！”
“救世主！”
星儿被吓了一跳，缩在黎川怀里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瑶娘虚弱地靠在一面断墙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含笑。
“星狱……三千年……终于破了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，昏了过去。
星月冲过去抱住她：“娘！”
“没事。”程灵素赶来，把了把脉，“脱力而已。睡一觉就好。”
星月这才松口气，把母亲背在身上。
黎川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——粗略数数，至少两万。加上前两层的，总数超过四万。
四万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强者，现在都是自由身。
他们站起来，看着黎川，看着星儿，看着这个来救他们的世界。
“恩公，”为首一个魁梧大汉抱拳，“我叫石破天，被关了八百年。今天这条命是你给的，从今往后，刀山火海，你一句话！”
“对！”众人齐声，“刀山火海，一句话！”
黎川摆手：“先别说这些。你们被关了这么久，需要休养。跟我们先回同心城，吃好喝好，养好身体再说。”
众人又是磕头又是谢。
四万人，浩浩荡荡，跟着黎川出了星狱。
回头时，那片虚空已经开始坍塌。
星狱，从此不存在了。
回同心城的路，走了七天。
七天后，当那片熟悉的城墙出现在视线尽头时，黎川长长松了口气。
城门口，留守的人已经望眼欲穿。双儿第一个冲上来，抱着黎川就哭：“公子！你终于回来了！我以为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死了？”黎川笑，“死不了。有你们在，我怎么舍得死。”
双儿破涕为笑。
接下来几天，同心城忙得不可开交。
四万人要安置，要吃住，要疗养，要筛查——虽然程灵素的真言丹筛过一遍，但总有不放心的。
黄蓉画了新区规划图，在城东开辟一片新住宅区。双儿带人日夜赶工，七天盖了三千间木屋。虽然简陋，但能住人。
程灵素带徒弟们没日没夜把脉问诊，给每个被救的人调理身体。瑶娘醒了之后也来帮忙，她懂星狱的囚徒需要什么——不是药，是阳光，是风，是自由的感觉。
最难的是筛查。四万人，一个个问话，一个个记录，一个个确认身份。阿珂自告奋勇，说她赌坊最擅长识人。结果第一天就被骗了三个，气得直跺脚。
最后是星月出马。她用星盟的精神扫描术，配合程灵素的真言丹，三天筛完两万——剩下两万，留到下个月。
一个月后，四万人全部安顿下来。
其中有三千人表示愿意留在同心城，加入守护世界的队伍。其余的大多选择离开——回自己原来的世界，或者去游历。
黎川不拦。救人不是为了控制人。
走的那天，三千留下的人，跪在城主府门口。
“恩公，我们不走。我们这条命是你的，我们要留下来报恩。”
黎川看着他们，看着这群曾被折磨千年、眼里却还有光的人，忽然觉得，值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留下可以，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以后不许叫我恩公。叫城主，或者……叫名字。”
众人愣住，然后笑了。
“城主！”
那一天，同心城多了三千新居民。
三个月后，星盟没来。
半年后，还是没来。
一年后，有人去星域边缘探查，回来说：星盟撤了。那片曾经虎视眈眈的星系，空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黎川问。
星月想了想：“也许是因为星狱破了。也许是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世界不好惹。也许……”她看看正在追蝴蝶的星儿，“是因为她。”
星儿回头：“娘叫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