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传来，带着那种典型的、占据了上风的嚣张。
“男的把衣服脱光！女的留下！车钥匙扔出来！”
陈锋眯起眼睛，适应着那道强光。
他没有动。
“数三声！不然开枪了！”
“三！”
“二！”
“韩骁。”陈锋轻声唤道。
“在。”
“打开顶灯。全开。”
“是。”
韩骁猛地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开关。
“啪！”
车顶加装的四盏高流明探照灯瞬间亮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车灯，那是陈锋从工地塔吊上拆下来的工程灯。几万流明的白光，如同一个小太阳，瞬间把前方照得亮如白昼。
那个拿着手电筒喊话的人，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，捂着眼睛蹲了下去。
在这种极夜环境里，这种强度的光照就是武器。致盲武器。
“坐稳。”
陈锋重新挂挡，但不是前进，是倒挡。
卡车轰鸣着向后退去。
“不冲了？”韩骁一愣。
“助跑。”陈锋冷冷地说。
倒车十米。二十米。三十米。
然后，换挡。一挡。二挡。油门到底。
柴油发动机发出了咆哮，巨大的车身像一头愤怒的犀牛，朝着那堵“墙”最薄弱的右侧冲了过去。
那里是几辆共享单车堆起来的，没有水泥墩。陈锋刚才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看清楚了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。
车头狠狠撞在路障上。
金属扭曲的声音、玻璃破碎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，像是骑上了一匹烈马。
“抓紧！”
陈锋死死把住方向盘，不让它乱晃。
左前轮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，那是轮胎碾过金属废料的感觉。
“砰！”
路障被撞开了一个缺口。
卡车咆哮着冲了过去，扬起漫天的灰尘和铁屑。
后面传来了枪声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子弹打在集装箱铁皮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，像是冰雹。
但没用。这辆车的铁皮早就被陈锋加厚过，普通的手枪子弹根本打不穿。
陈锋没有减速，一路狂飙，直到把那个路口远远甩在身后。
“检查车况。”陈锋喊道。
“水温正常！油压正常！”韩骁盯着仪表盘，“但是左前轮胎压在降！可能是扎了！”
“还能跑吗？”
“漏气不快，应该能撑到五金城。”
“那就撑着。”
陈锋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那堵被撞开的路障后面，似乎有车灯亮起。
有人追上来了。
“看来今晚想要这个泵的人，不止我们。”陈锋踩了一脚油门，“准备好，到了地方，可能是场硬仗。”
前方，宏达五金机电城的巨大招牌已经隐约可见。
那块招牌一半已经掉了下来，挂在半空中晃荡，像是一颗摇摇欲坠的牙齿。
而招牌下面的大门，紧紧闭着。
门后，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。
那是比路障更危险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