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自称医生的男人叫赵科。
他站在车外的三米线外,双手举过头顶,示意自己没有武器。
“我没有恶意。”赵科推了推鼻梁上断了一条腿的眼镜,“我只是闻到了头孢的味道。头孢呋辛酯,对吧?那是治疗肺部感染的特效药。”
程雾看了一眼陈锋。
这人的鼻子是狗鼻子吗?隔着两层铁皮和密封条,居然能闻出药名?
“你想干什么?”陈锋问。
“交易。”赵科指了指自己身后,“D区那边有个孩子,肺炎,高烧40度。快不行了。我有听诊器,但我没药。”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作为交换。”赵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。关于‘清扫’的消息。”
清扫。
这个词让陈锋的神经紧绷了一下。
“什么清扫?”
“先把药给我。”赵科很坚持,“两盒。不,一盒也行。那孩子才五岁。”
陈锋沉默了两秒。
“给他。”
程雾愣了一下,但还是从药箱里拿出一盒头孢,从侧门的铁笼子缝隙里递了出去。
赵科接住药,手在颤抖。他看了一眼药盒上的生产日期,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谢了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药揣进怀里,贴身放着。
“说吧。”陈锋盯着他。
“地下城的人要来了。”赵科压低声音,“不是那种收税的小喽啰,是正规军。带着喷火器和消毒水的那种。”
“他们要干什么?”
“清理‘污染源’。”赵科指了指深处的那个停尸区,“这里的‘糖味’太重了,已经飘到了上面。地下城的通风口就在这附近。他们怕瘟疫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赵科看了看表,“大概还有四个小时。凌晨两点。”
“他们会把这里封死,然后灌毒气,或者直接烧。”
陈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清扫”。简单,粗暴,高效。把垃圾连同垃圾桶一起烧掉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以前是疾控中心的。”赵科苦笑,“这种预案,我参与写过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锋叫住他,“既然知道要死,你还要药干什么?救活了那个孩子,然后一起被烧死?”
赵科停下脚步,背对着陈锋。
“我是医生。”他说,“我的任务是让他活过这一刻。至于下一刻是死是活,那是上帝的事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锋哥,信他吗?”韩骁问。
“信一半。”陈锋看着监控屏幕。
那个赵科走路的姿势很稳,不像是骗子。而且,这种大规模的尸体堆积,确实是瘟疫的温床。地下城为了自保,绝对干得出来。
“准备撤?”韩骁问。
“不能全撤。”陈锋摇头,“外面封路了,我们出不去。而且这辆车目标太大,一动就会被发现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个更深的地方。”陈锋指了指停车场的平面图。
这是他刚才从墙上撕下来的疏散示意图。
“这里是B2层。下面还有一层,B3。是人防工程。”
“人防?”韩骁眼睛一亮,“那地方肯定结实!而且密封性好!”
“对。密封性好,防毒气。”陈锋指着那个通往B3的坡道,“但是那个坡道被封死了。卷帘门是放下来的。”
“炸开?”
“不行。动静太大。”陈锋想了想,“用千斤顶。把门顶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