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的空气比上面好得多。
虽然也是闷热，但至少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“糖味”。
陈锋把车停在一扇巨大的人防门后面。这扇门原本是用来防核爆的，厚达半米，现在成了他们阻挡“清扫”的盾牌。
他用力转动那个生锈的绞盘，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，门缓缓合上，锁死。
外面的火光和惨叫声被彻底隔绝了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“安全了？”韩骁靠在车轮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刚才那把火放得太险，差点把自己也烧进去。
“暂时。”陈锋看着四周。
这里是一个独立的战备物资库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生锈的货架。墙上有独立的通风口，但风机早就停了。
“把所有的缝隙都封上。”陈锋指了指那几个通风口，“用胶带，用塑料布。如果上面真的灌毒气，这里也不保险。”
三人开始忙碌。胶带撕拉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。
程雾一边贴胶带，一边忍不住问：“那个赵科……还有那个孩子，他们怎么办？”
陈锋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那是他们的命。”
他没有多解释。在这个时候，多余的同情心就是自杀。他救不了所有人，他只能救这辆车上的人。
“滋滋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车里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的噪音。
那不是普通的电流声，那是某种高强度的干扰波。
紧接着，头顶那几盏昏暗的应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。
一秒钟闪几十次。
像是某种濒死的抽搐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韩骁吓了一跳，“发电机坏了？”
“不是发电机。”陈锋抬起头，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灯光，“是电网。”
“电网？”
“这就是‘频闪’。”陈锋的声音低沉，“电网崩溃前的最后征兆。负荷过大，频率失稳。发电机组在做最后的挣扎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。
“啪！”
一声轻响。
应急灯熄灭了。
不是一盏，是所有。
整个B3层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那种黑，是浓稠的，是有重量的。它像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所有人。
紧接着，是一种更可怕的寂静。
远处城市里那隐约可闻的嗡嗡声——那是无数台空调室外机汇聚成的轰鸣声，那是这座城市维持生命的最后一点心跳。
在这一刻，突然停了。
所有的空调，所有的风扇，所有的冰箱。
全部停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