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比预想的要好。
仅仅过了两天，这个废弃服务区就成了方圆五十公里内最热闹的地方。
服务区的内院被挤得满满当当。人们自觉地排成两队：一队是用燃油换取“冷气票”的，另一队是用各种物资换冰水的。
“今天的营业额不错。”韩骁在车厢里通过对讲机汇报，“入库柴油120升，各种零件一箱，还有半袋过期但没变质的奶粉。我们的油箱已经满了，多出来的我都存在备用油桶里了。”
程雾坐在“收银台”——一张从服务区餐厅搬来的不锈钢桌子后面，快速记录着账目。她的脸被晒得通红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很好。把制冷机组的功率调高5%，作为奖励回馈。我们要让客户感觉到，这里的服务是物超所值的。”
“收到。大家都爱死这该死的冷气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。排队的人群出现了骚动。
“是‘秃鹫帮’！”有人惊恐地喊道，声音因为缺水而变得尖锐，“快跑！那帮疯子来了！上次他们在西边的加油站，把所有活人都挂在路灯上风干！”
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炸了锅。刚才还老老实实排队的幸存者们，像受惊的蟑螂一样四散奔逃，连手里的水桶都顾不上了。水桶翻倒在地，珍贵的水流在滚烫的路面上，瞬间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化作一缕白烟。
不到一分钟，服务区内院变得空空荡荡，只留下一地狼藉。
陈锋站起身，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烟尘。
那是一支车队。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开道，车顶焊接了粗糙的防滚架，架子上甚至还绑着不知名的兽骨。中间是一辆加装了钢板装甲的重型卡车，车头被改装成了一个狰狞的撞角，上面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，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。
这显然不是来买“站票”的散户。这是一支在末世中通过掠夺建立起原始秩序的武装力量。
车队在服务区入口处停下，堵死了唯一的通道。
车门打开，跳下来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壮汉。他们手里拿的可不是土制喷子，而是正儿八经的自动步枪——AK47、M4，甚至还有一把看似是从军火库里流出来的轻机枪。虽然这些武器看起来有些年头，枪身磨损严重，但在这种废土环境下，这已经是绝对的火力压制。
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，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。他没穿上衣，露出满身油亮的腱子肉和狰狞的纹身——那纹身是一只巨大的秃鹫，爪子正抓着一个滴血的地球。他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，每一节都有拇指粗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庸俗而刺眼的光芒。在这个时代，这玩意儿唯一的用途就是证明他曾经是个暴发户，或者他杀了很多暴发户。
“哟，挺正规啊。”光头男嗤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戏谑，“冷气体验？深冷睡眠？搞得跟洗脚城似的。这年头，还有人搞服务业？”
他身后的手下发出一阵哄笑，那笑声在燥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锋从大巴车顶跳了下来，轻巧地落在程雾身前的桌子上。他没有拔弩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，右手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间的战术匕首柄上。
“要交易，先交武器。”陈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这是规矩。不管你是谁，进了这个门，就得守这个规矩。”
光头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转过头，看着陈锋，眼里的凶光毕露，那是野兽被打扰进食时的眼神。
“规矩？”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扯下那块木板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木板被他徒手掰成两半，随手扔在地上，然后用满是泥土的军靴狠狠碾了几下，直到那上面的红字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老子就是规矩。”光头男吐掉口香糖，那块白色的胶状物落在灰尘里，显得格外刺眼，“这地方不错，我要了。这墙，这车，这冷气，都是老子的。至于你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