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男和他的手下被剥得只剩下一条内裤，跪在滚烫的混凝土路面上。
这次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烫。56C的地面温度，哪怕只跪一分钟，膝盖上的皮都会被烫熟。他们不停地扭动着身体，发出痛苦的哀嚎，但没人敢站起来。
“姓名？”程雾问，笔尖悬在纸面上。
“雷……雷虎。”光头男哆哆嗦嗦地回答，汗水混着刚才结的霜化成的水，在他脸上流出一道道黑色的印记。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，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。
“雷虎，秃鹫帮首领。”程雾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，字迹工整得令人发指，“根据《移动绿洲交易法则》第4条：蓄意破坏公物、威胁交易秩序者，没收所有作案工具及非法所得，并处以永久驱逐。”
她合上本子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念在你是初犯，且虽然动了枪但没造成实质性人员伤亡，我们执行最低标准的处罚。”
程雾转头看向韩骁：“清点完了吗？”
韩骁手里拿着一张清单，兴奋得满脸通红，像是刚中了彩票：“发财了！真的是发财了！这帮家伙简直是个移动军火库！三辆改装越野车，一辆重卡，油箱全是满的！还有五箱压缩饼干，两箱医疗包，甚至还有一箱未开封的红牛！最重要的是，他们的重卡上有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，正好可以接管我们营地的电力供应！”
“很好。”程雾点了点头，“全部充公。”
“那是我的车！”雷虎绝望地吼道，那是他在这片废土上立足的根本，“那是老子攒了半年的家底！你们不能……”
“砰！”
陈锋吹了吹枪口的硝烟，眼神冰冷：“纠正一下。那是赔偿款。而且，你应该庆幸。如果是在以前的世道，这叫抢劫。但在我们这里，这叫‘违约金’。我们是在按规矩办事。如果你觉得不公平，可以去投诉——如果你找得到受理的地方的话。”
“规矩……”雷虎咬着牙，眼里充满了怨毒，但也充满了无奈，“你们等着！秃鹫帮还有几十号人！就在后面！等大部队来了，我要把你们这破车拆成废铁！你们以为有了枪就能守住这里？在荒野上，只有更狠的人才能活下去！”
“欢迎。”陈锋笑了，“你说得对，荒野上确实是弱肉强食。但你搞错了一件事。我们不是靠狠活下来的，我们是靠脑子。暴力只是手段，规矩才是核心。没有规矩的暴力，只能带来混乱和毁灭；而有规矩的暴力，才能建立秩序。只要他们带够了‘违约金’，我们正缺几个劳动力来修补围墙。如果他们也像你一样不懂规矩，那就只能成为围墙下的肥料了。”
程雾站起身，挥了挥手，像是在赶苍蝇。
“滚吧。给你们留了一桶水，足够你们走到下一个据点。如果不走，我不介意再浪费一点液氮。相信我，那种感觉你不想再体验第二次。那种血液在血管里结冰的滋味，会让你终身难忘。”
这辆车不仅能提供冷气，还能提供安全。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时代，这种安全感比黄金还要珍贵。人们开始意识到，只要遵守这里的规矩，他们就能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找到一丝安宁。
“我要买冷气票！”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冲了过来，把一块银怀表拍在桌子上，“这块表是古董！是我爷爷留给我的！换半小时！求求你们！”
“我也要！我用这块金表换！这是劳力士！纯金的！”
“我有药！抗生素！换一晚上的坐票！我儿子发烧了，求求你们！只要让他退烧，我什么都愿意干！”
人群再次涌了上来，但这一次，秩序井然。没人敢插队，也没人敢讨价还价。大家都自觉地把武器放在指定的篮子里，然后拿着物资去程雾那里登记。那种自觉性，仿佛他们回到了文明社会，正在排队购买限量的救命药。
韩骁忙得脚不沾地，他一边指挥人把缴获的车辆排成新的防线——那辆装甲重卡被横在了大巴车后面，形成了第二道防线；一边把抽出来的燃油灌进冷链车的油箱。他甚至还组织了几个人，用废弃的铁丝网把服务区的围墙加高了一米。
“爽！”韩骁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，“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！刚才那帮人留下的物资，足够我们在这儿耗上一个月！而且有了那台发电机，我们可以把空调开到最大功率，甚至可以给外面的帐篷区供电！只要有电，我们就能搞更多的花样，比如冰镇饮料，甚至是冷冻肉！”
陈锋依然坐在车顶，手里擦拭着那把缴获的步枪。他把瞄准镜装了上去，调整着焦距，将远处的荒野尽收眼底。风沙吹过他的脸庞，带来一丝燥热，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