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毒辣得像是在剥皮。陈锋站在滚烫的车顶铁板上,鞋底传来一阵阵焦糊味。
他手里的银色箱子,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底下的人群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瞬间没了声音。那根钢筋在大叔手里垂了下来,所有人的喉结都在上下滚动。
那是药。是命。
“这里面是十盒进口抗生素,一百片净水片。”陈锋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空气中传得很远,“刚才那个车队给的。这一箱东西,足够买下你们所有人的命。”
贪婪的光在每一双眼睛里闪烁。刚才的愤怒和杀意,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欲望取代。
“我不带走。”陈锋把箱子放在脚边,一脚踢开锁扣。
白色的药盒和药瓶露了出来,像是一堆散发着圣光的宝石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陈锋指了指服务区的大门,“我们要修车。三个小时。这三个小时里,谁也不许靠近内院一步。谁要是敢迈进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突然抓起一盒药,用力扔向远处的人群。
“啪!”
药盒落在地上,被一只黑手闪电般地抢走。紧接着是第二只手、第三只手……四五个人扭打在一起,为了那个小小的纸盒。
“停!”陈锋大吼一声。
人群僵住了。
“这箱东西,我会放在大门口。”陈锋指了指百米开外的那辆废弃大巴车,“三个小时后,只要我们安全离开,这箱药就是你们的。你们怎么分,我不管。打死也好,平分也好,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但如果这三个小时内,有一块石头扔进来……”陈锋举起枪,对准了那个箱子,“我就打爆它。谁也别想得到。”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阳谋。
他把矛盾从“幸存者与车队”之间,转移到了“幸存者与幸存者”之间。
那个拿钢筋的大叔死死盯着箱子,又看了看周围的人。他突然转过身,挥舞着钢筋吼道:“都退后!谁他妈敢动,老子废了他!别坏了大家的好事!”
“对!退后!都退到大巴车外面去!”
人群开始缓缓后退。几个原本想趁乱冲上来的人,立刻被周围的人按住了。为了这箱药,他们成了这辆车最忠诚的临时卫兵。
陈锋看着人群退到了安全距离,才慢慢放下枪。
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“周工,抓紧时间。”陈锋对着对讲机说道,“你只有两个半小时。”
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,每一粒落下都带着灼烧感。
车厢里热得像个烤箱。程雾给几个中暑的队员喂了盐水,她的白大褂已经脱了,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T恤。
“你真的要把药给他们?”程雾一边擦汗一边问。
“给。”陈锋坐在地板上,手里擦拭着弹夹,“那些药对我们来说是锦上添花,对他们来说是唯一的希望。用一箱药换我们几条命,这笔买卖划算。”
“可是他们拿到药之后,会为了分药自相残杀的。”程雾的眼神有些黯淡。
“那不是我们能管的。”陈锋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程雾,收起你的同情心。那是以前世界的奢侈品。现在,我们只需要活下去。”
时间在这个午后被无限拉长。
每一分钟都像是在锯齿上行走。车厢内的温度已经突破了45度。医疗区的恒温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,红灯在昏暗的空间里疯狂闪烁。
“备用电源撑不住了。”程雾的声音有些虚弱,她正用湿毛巾给那个装着抗生素的箱子降温,“如果是普通药品还好,但那些针剂如果超过50度,就会变质失效。”
陈锋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份水递给了程雾。
“倒在毛巾上。”
“那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