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队!”老张突然喊了一声,“你来看这个备胎。”
陈锋走过去。
卸下来的备胎一直挂在车底,虽然没落地,但也受尽了高温的熏烤。胎面上全是细小的裂纹,像是干裂的河床。
“还能用吗?”老张一脸愁容。
“凑合用。”陈锋用手指抠了抠裂纹,“这种老化胎,跑起来不能超过四十码。一旦超速,离心力会把胎面甩飞。”
四十码。
这意味着他们的逃亡速度将被腰斩。在这个谁跑得慢谁就死的公路上,这几乎是判了缓刑。
“没别的办法了?”
“有。”陈锋看向那几辆废弃在加油站旁边的轿车,“去找找有没有尺寸合适的轮胎。虽然承重不够,但如果改成双胎并装,或许能顶一阵。”
“我去。”周工自告奋勇,“我知道怎么改轮毂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陈锋叮嘱道,“别走大路,贴着墙根走。现在的阳光是有毒的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到了正午十二点,外面的世界彻底变成了炼狱。
从修车库的阴影往外看,空气都在燃烧。光线扭曲得让人眼晕,远处的高速公路像是一条流动的黑色河流——沥青彻底融化了,变成了粘稠的流体。几只不知死活的鸟试图落在护栏上,瞬间就被烫得惨叫着飞起,然后一头栽进沥青里,挣扎了几下就被吞没了。
“这路……没法走了。”老张坐在地上,看着外面的景象,脸色发白,“就算是晚上,这沥青也干不透吧?”
“干不透。”陈锋擦着枪管,头也没抬,“这就是‘焦油公路’。从现在开始,我们只能在夜里那几个小时的窗口期赶路。一旦天亮前没找到掩体,车就会陷进去,然后我们也跟着变熟。”
“那我们得在这待到什么时候?”老刘焦虑地走来走去,“油已经见底了。这服务区的油罐肯定是空的,早就被人抽干了。”
“等。”陈锋把枪组装好,咔嚓一声上膛,“等太阳下去。等路面硬化。还有,等那个伤员醒过来。”
“等他干什么?”
“问路。”陈锋抬起头,目光锐利,“他既然是从前面逃回来的,就知道前面哪里有油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那个伤员所在的角落。
“他可能知道,是谁把前面的路变成了这副鬼样子。”
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了韩骁的声音。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陈队,有情况。三点钟方向,两公里外。有反光。”
陈锋猛地站起来,抓起望远镜冲向库口。
在扭曲的热浪中,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,确实有一闪而过的反光。那是望远镜或者是瞄准镜的镜片反射。
有人在盯着这里。
而且,是在这么毒的太阳底下。
“不是普通人。”陈锋放下望远镜,脸色阴沉,“普通人这时候早就躲起来了。能在这个点出来侦察的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老刘紧张地问。
“是猎人。”陈锋退回阴影里,“通知所有人,进入一级战备。把车窗都封死。我们被盯上了。”
阴影下的修车库,原本带来的一丝安全感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外有焦油地狱,内有物资枯竭,远方还有不知名的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