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红的血珠飞溅在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,像是一串炸开的铁锈。
“哐!”
一声闷响,韩骁的手臂死死卡住了老女人的手腕。那把锋利的急救剪刀距离程雾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两厘米。
“该死,劲儿真大!”韩骁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可是退役的侦察兵,力量远超常人,但此刻竟然觉得手里抓着的不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婆,而是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。
老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嘶吼,浑浊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,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。她完全不管自己手腕被捏得咔咔作响,只是疯狂地把剪刀往下压。
“按住她!”陈锋从驾驶座扑过来,一把扣住老女人的肩膀,将她狠狠撞向车门。
老刘吓得缩在角落里,手里的扳手举了半天没敢砸下去:“这……这是狂犬病?”
“不是病。”程雾迅速退后,捂着刚才被划破的衣领,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,“是药物反应。她的瞳孔已经扩散了,体温高得不正常。”
三人合力,终于把老女人按在座椅上。韩骁抽出扎带,利索地将她的手脚捆了个结实。
即便被捆住,老女人依然在剧烈抽搐,嘴里喷着白沫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陈队,你看这个。”韩骁甩了甩手上的血——刚才那一下虽然挡住了,但剪刀尖还是在他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奇怪的是,伤口周围的皮肤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红肿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,就像是被火燎过一样。
“她的血是烫的。”韩骁皱着眉,“刚才溅到我手上,感觉像被开水烫了一下。”
程雾立刻凑过来,用棉签沾了一点老女人流出的鼻血,涂在温度计的感应头上。
滴。
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43.5℃。
“常人这个体温早就脑死亡了。”程雾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但她的心率还在飙升,代谢速度快得吓人。那种红色的药剂……它在透支生命来换取耐热性和力量。”
陈锋盯着老女人那张扭曲的脸,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所谓的“救援队”要把人变成这样。
在这个高温末世,能在那两辆没开空调的装甲车里长时间作战,普通人根本做不到。只有这种被药物改造过的“怪物”,才能在六七十度的环境里充当杀戮机器。
“她是失败品,还是半成品?”陈锋低声自语。
“不管是什么,她现在是个炸弹。”程雾指了指老女人的脖子,那里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,仿佛随时会爆开,“如果不降温,她撑不过半小时就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。”
就在这时,车外的阴影突然晃动了一下。
原本安静的桥洞外,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。不是那种破旧车辆的喘息,而是大马力柴油机特有的低沉咆哮。
“陈队,外面!”老刘指着后视镜大喊。
陈锋猛地抬头。
两辆涂着“救援”字样的轮式装甲车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住了桥洞的两头。黑洞洞的机炮炮口正缓缓下压,指着卡车的驾驶室。
而在河对岸,雷子那辆大脚车也被几辆架着机枪的摩托车逼到了死角。
“妈的,是个套。”韩骁骂了一句,抓起枪就要开车门。
“别动。”陈锋按住他,“那是30毫米机炮,这层铁皮挡不住。出去就是筛子。”
扬声器的电流声在桥洞里炸响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。
“车里的人听着,这里是第九区公路救援队。你们涉嫌绑架重要伤员,立刻熄火下车,双手抱头。”
“救援队?”老刘气得浑身发抖,“有拿炮指着人救援的吗?”
陈锋没理会这种废话。他透过车窗缝隙,观察着外面的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