扩音器里传出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河床上回荡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“外面的‘清理者’听着。”
陈锋的声音经过放大，显得有些失真，但那种冷静的质感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。车，物资，还有人。”
那两辆装甲车停在距离桥洞五十米的地方，没有开火，也没有喊话。它们像两尊沉默的铁像，等待着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但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。”陈锋继续说道，“你们的‘信标’还在我手上。”
他指的是那个老女人。
装甲车的炮塔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“别急着动手。”陈锋冷笑，“我知道她不怕痛，也不怕死。但她怕热吗？”
这句问话让外面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。
“据我所知，你们这种改造过的‘耐热体’，虽然能忍受高温，但身体机能的代谢率极高。一旦体温超过临界值，体内的药物就会失效，甚至反噬。”
这是程雾刚才告诉他的。她在给那个老女人检查伤口时，发现她的血液温度高得吓人，而且伤口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。
这说明，那种红色的药剂虽然赋予了他们超常的力量和耐热性，但也让他们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。
“现在，这辆车就是个烤箱。”陈锋看了一眼车内的温度计。为了省油，他刚才关掉了冷机。现在的车厢温度正在迅速攀升。
“再过十分钟，这里的温度就会超过七十度。你们猜，这位珍贵的‘信标’，会不会在你们面前自燃？”
装甲车的顶盖终于打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探出头来。他没戴头盔，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。他的眼睛是灰色的，像死鱼一样毫无生气。
“你威胁不了我们。”男人的声音通过车载扬声器传来，“一个废弃的实验品，死了就死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陈锋抓起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老女人，把她推到了车窗前，“那如果是带着完整‘基因图谱’的实验品呢？”
老女人的嘴被堵着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但她的眼神里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恐惧。
那个男人沉默了。
陈锋赌对了。
这个老女人不是普通的消耗品。她身上那个急救箱里的石头虽然是掩护，但那张照片和她那种特殊的伪装能力，说明她在组织里的地位并不低。甚至可能，她本身就是某种更高级别的原型体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男人终于松口了。
“很简单。”陈锋指了指河对岸，“放了那个人。还有他的车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男人拒绝得很干脆，“那是我们要抓的逃犯。”
“那就没得谈了。”陈锋掏出打火机，点燃了一块沾满机油的破布，在老女人的脸旁边晃了晃，“我数三声。三声之后，我就帮她‘升温’。”
“一。”
火焰在跳动。老女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，眼里的恐惧变成了绝望。
“二。”
陈锋的手很稳，火焰距离老女人的头发只有几厘米。
“慢着！”男人大喊一声。
他挥了挥手，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。
河对岸，那些围着雷子的摩托车手收起了枪，退开了一段距离。
雷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立刻跳上那辆破破烂烂的大脚车，发动引擎。
“让他走。”陈锋命令道，“一直走到我看不到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