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喝了一口水，看着陈锋：“你当时真的打算烧死她？”
陈锋沉默了一下。
“如果是为了救你，我会的。”
程雾愣住了。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冷得像块冰的男人，会说出这种话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别谢太早。”陈锋站起身，走到角落里，点燃了一根烟——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存货，“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铁棺材里。没油，没车，外面还有一群疯狗在找我们。”
这确实是绝境。
就在这时，韩骁从深处跑了回来，一脸古怪。
“陈队，你得来看看这个。”
“怎么了？有丧尸？”老刘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。
“不是丧尸。是……是人。”
陈锋立刻警觉起来，拔出手枪，跟着韩骁往里走。
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宽敞的地下大厅。
大厅的中央，生着一堆火。火光映照下，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工装的老头，头发胡子全白了，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。他正拿着一根铁棍，在一块钢板上敲敲打打。
听到脚步声，老头并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鬼鬼祟祟的。那边的柜子里有水，自己拿。”
陈锋愣住了。
在这个鬼地方，居然还有幸存者？而且看样子，活得还挺滋润？
“你是谁？”陈锋走过去，枪口并没有放下。
老头转过身，露出了一张满是油污的脸。他的眼睛很亮，透着一股精明。
“我是这里的看门人。”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，“你们可以叫我‘老鬼’。怎么，上面的世界已经热得待不下去了？”
“你是电厂的员工？”
“以前是。现在嘛……”老鬼指了指周围那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装置，“是个收破烂的。”
陈锋环顾四周，这才发现这个大厅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件。有发电机，有变压器，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电子设备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角落里的一台机器。
那是一台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冷凝器，正发出嗡嗡的低鸣声，源源不断地吹出凉风。
“这是你做的？”周工忍不住凑了过去，眼睛发直，“这结构……是用废旧冰箱压缩机改的？天才啊！”
“雕虫小技。”老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，“倒是你们，开着那么大一辆冷链车闯进这片坟场，胆子不小啊。”
“你看见我们的车了？”陈锋心里一紧。
“没看见。听见的。”老鬼指了指耳朵，“那台开利X4的冷机，噪音就像个哮喘病人。隔着三公里我就听到了。”
行家。
陈锋立刻做出了判断。这个老头绝对不是普通的看门人。他对机械的了解，甚至可能在周工之上。
“既然是行家，那我就直说了。”陈锋收起枪，“我们需要油。大量的柴油。”
“油？”老鬼笑了，笑得有点像只老狐狸，“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油。但这地方最缺的，是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们是被‘清理者’赶进来的吧？”老鬼指了指上面，“那帮畜生最近在这一带疯了一样抓人。你们能活着进来，算你们命大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想拿油，得帮我干个活。”
“什么活？”
“去帮我偷一样东西。”老鬼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标红的区域，“就在隔壁的化工厂里。那是‘清理者’的老巢。”
陈锋看着那个红点，瞳孔微缩。
那个位置，正是雷子引着追兵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