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理者的老巢?”陈锋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位置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“你是说化工厂?”
“没错。”老鬼用那根铁棍在地图上敲了敲,发出清脆的响声,震落了几片铁锈,“那帮畜生把化工厂的地下仓库改成了他们的‘圣殿’。但我管那个叫‘停尸房’。每晚都有车队往里拉人,但从来没见过有人活着出来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,仿佛在谈论某种必须被铲除的瘟疫。
“你要我们偷什么?”陈锋抬头问。他必须搞清楚风险收益比。
老鬼转身走到那台嗡嗡作响的自制冷凝器旁,伸手抚摸着那些粗糙的焊点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某种宠物的皮毛。那台机器是他的命根子,也是这个地下避难所唯一的生机。
“这台机器,心脏不行了。”老鬼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沙哑,“它的压缩机是拼凑的,效率太低。再过几天,外面的地温就会突破七十五度,到时候这台破机器就会罢工,我也得变成干尸。”
他猛地转过身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陈锋,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:“化工厂里有一台刚拆下来的‘开利’原厂压缩机控制板。那是从一辆被他们劫持的冷链车上拆下来的。我要那个。只有那个能救我的命。”
“控制板?”一旁的周工突然插话,眼睛里闪过一丝专业人士的光芒,“你是想改写温控逻辑?但这台拼凑的机器根本带不动原厂的算法,除非你改了冷凝管的……”
“闭嘴,修空调的。”老鬼不耐烦地打断他,手里挥舞着铁棍,“我能不能带得动是我的事。你们能不能拿回来,是你们的事。四百升油,换那块板子。干不干?”
陈锋按住了想反驳的周工。这时候争论技术问题毫无意义。
“成交。”陈锋冷静地说,“但我们不仅要拿东西,还要救人。我的人在里面。”
“那个开皮卡的傻大个?”老鬼嗤笑一声,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嘲讽,“他确实在里面。不过可能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清理者不杀强壮的人。”老鬼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,笑容狰狞,“他们把强壮的人当成‘耗材’。那个傻大个现在估计正在享受他们的‘洗礼’呢。那帮疯子在搞什么‘耐热进化’,啧啧,全是把人当小白鼠。”
陈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。
“韩骁,检查装备。”他没有多问,直接下令。多耽误一分钟,雷子就多一分危险。
“是。”韩骁立刻开始整理背包,动作利落而机械。他检查了弹匣、匕首,还有那几个自制的燃烧瓶。
“我也去。”老刘突然站了出来,虽然腿还在打哆嗦,脸也吓得煞白,但眼神却意外地坚定,“雷子是为了救我才……我不能在这干等着。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陈锋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,冷得像冰,“你会拖后腿。那种环境,你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老刘张了张嘴,脸涨得通红,最后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。他知道陈锋说的是实话。在这个甚至连呼吸都烫喉咙的地方,他这种体能确实是累赘。
“周工,你也留下。”陈锋看向周启明,目光深邃,“帮老鬼看看这台机器。如果我和韩骁回不来,你带着程雾和老刘,想办法活下去。这台机器或许能撑几天。”
周工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。他听懂了陈锋的潜台词:这也是一种质押。把技术人员留给老鬼,既是帮忙,也是为了防止老鬼在他们背后捅刀子。有了周工,老鬼为了修机器,也不会轻易动其他人。
“是个明白人。”老鬼嘿嘿一笑,似乎看穿了陈锋的小算盘。他从那堆破烂里翻出两个防毒面具扔了过来,“戴上这个。化工厂周围全是毒气,不想肺烂掉就别摘下来。这可是我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好东西。”
陈锋接过来检查了一遍。面具很旧,橡胶已经有些老化发硬,滤毒盒也是过期的,但总比没有好。
“出口在哪?”
“跟我来。”
老鬼带着他们穿过大厅,来到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前。通道口被一块厚重的钢板挡着,上面满是锈迹,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。
“这条路直通化工厂的排污口。”老鬼用力推开钢板,一股令人作呕的化学臭味瞬间涌了进来,像是腐烂的鸡蛋混合着烧焦的塑料,“以前我是负责检修这条管线的。清理者虽然占了厂房,但他们肯定不知道地下还藏着这么一条鼠道。”
陈锋戴上面具,试了试呼吸。橡胶味混杂着硫磺味,很难闻,吸一口都觉得肺疼,但至少能过滤掉大部分热浪。
“两个小时。”老鬼竖起两根手指,表情变得严肃,“这台机器的冷媒只够撑两个小时的高频运转。两个小时后如果不回来,我会封死这个入口。我可不想让清理者顺着味道摸进来。到时候,你们就是死在门口,我也不会开门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