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里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。
这不仅仅是地热，还有身后追兵灌进来的高温蒸汽。那帮清理者显然不想钻进来抓老鼠，他们选择了更简单粗暴的方式——把老鼠烫死在洞里。
“快！再快点！”陈锋感觉背上的雷子像是一块烙铁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烧灼的抗议。汗水流进眼睛里，视线一片模糊，肺部因为吸入了过热的空气而剧烈刺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前面的韩骁已经手脚并用爬到了出口。他用力推了推那块钢板。
纹丝不动。
“推不开！”韩骁的声音里透着绝望，那是濒临极限的崩溃，“那老东西把门封死了！”
陈锋看了一眼手表。
还有五分钟才到两小时。
“老鬼！开门！”韩骁拿着枪托猛砸钢板，发出“哐哐”的巨响，“时间还没到！你个老混蛋！开门啊！”
钢板那边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身后的管道深处，滚烫的蒸汽带着啸叫声逼近，白色的雾气像是一只吞噬一切的巨兽，所过之处，管壁上的锈迹都在剥落。热浪推着空气，让人窒息。
“他想黑吃黑。”陈锋放下雷子，靠在管壁上喘着粗气，眼神冷得可怕，“或者说，他从来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来。”
这很符合末世的逻辑。借刀杀人，既拿到了东西，又省了报酬。死人是不会讨债的。
“炸开它。”陈锋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点C4——那是之前对付夜枭车队剩下的边角料。量很少，未必能炸开厚重的钢板，但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就在他准备贴炸药的时候，钢板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沉重的摩擦声传来，一丝凉风钻进了管道。那股凉风里混杂着机油味，但在此时此刻，却比任何香水都迷人。
光线射入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等熟吗？”老鬼那张满是油污的脸出现在洞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根撬棍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。
韩骁二话不说，先钻出去，然后转身把雷子拽了上去。陈锋最后爬出洞口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，浑身还在冒着热气。
“哐当！”
老鬼立刻把钢板推回原位，又熟练地用几根钢条焊死。
几乎是同时，管道里传来沉闷的轰鸣声，钢板瞬间变得烫手，缝隙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。
“好险。”老鬼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了一眼陈锋背包里的电路板，“东西呢？”
陈锋没有立刻拿出来。他盯着老鬼，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“你刚才在犹豫。”陈锋说的是陈述句。
“废话。”老鬼理直气壮地承认了，丝毫不觉得羞愧，“我在听声音。如果只有你们回来，我就不开门了。毕竟为了几个死人得罪清理者，不划算。”
“但你听到了雷子的声音。”
“这大个子喘气像风箱一样，想听不到都难。”老鬼咧嘴一笑，“既然人救回来了，说明你们有点本事。跟有本事的人做生意，我不亏。在末世，死人没价值，活人才有。”
陈锋沉默了两秒，从包里掏出那块电路板扔了过去。
老鬼接住电路板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。他像是在鉴定稀世珍宝一样，翻来覆去地看，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芯片。
“原厂货……还是没拆封的备件……”老鬼喃喃自语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“有了这个，我的宝贝就能再转个三年五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