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！给口水喝吧！”
“带带我们！我们不想死！”
声音嘶哑，充满了绝望。
“怎么办？”周工看着陈锋，“要绕过去吗？”
陈锋看了一眼地形。这里是一处峡谷的出口，路只有这一条。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，绕不过去。
“冲过去。”陈锋冷冷地说，“别减速。”
“可是那是人啊……”周工有些不忍，“他们看起来快不行了。”
“如果你停下来，哪怕只给他们一瓶水，周围就会冲出来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这样的人。”陈锋挂上挡，油门踩到底，“他们会爬上车，砸碎玻璃，抢走一切能抢的东西。在绝望面前，没有善恶，只有生存。”
卡车轰鸣着加速。
那些难民看到车没有停的意思，反而加速冲过来，吓得四散奔逃。
但有一个女人没有跑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孩子，直挺挺地跪在路中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飞驰而来的卡车。她似乎是在赌，赌陈锋不敢撞过去。
“该死！”周工闭上了眼睛。
陈锋的脚在刹车上悬了一秒，最终还是没有踩下去。但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。
巨大的卡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，车头擦着那个女人的身边掠过。
后视镜里，那个女人依然跪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是一尊被风化的雕塑。
“你心软了。”周工睁开眼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我只是不想弄脏保险杠。”陈锋面无表情地回正方向盘，“那是刚换的加强件。”
周工看着陈锋侧脸，没有揭穿他。
刚才那一下急转弯，让车身剧烈晃动，冷机的报警声更急促了。
【冷媒剩余量：12%】
“因为刚才那个动作，又漏了不少。”周工看着数据，叹了口气，“现在的量，撑不到修理厂了。”
陈锋沉默了。
因为那一秒的“心软”，代价是全车人的命。
这就是末世的算法。容不得半点仁慈。
“前面有个服务区。”陈锋突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，“废弃很久了。但在它的地下库房里，通常会有备用的工业空调。”
“你想去拆零件？”周工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，“那种地方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。”
“赌一把。”陈锋看着那个红色的报警灯，“反正我们也跑不到修理厂了。与其在半路趴窝等死，不如去那个服务区碰碰运气。”
那是唯一的生机。
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“坐稳了。”陈锋再次加速，“我们要在冷气耗尽之前赶到那里。”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夕阳如血。在这个被热浪扭曲的世界里，那辆孤独的卡车，像是一艘在火海中航行的孤舟，驶向未知的彼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