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
刺耳的报警声在驾驶室里回荡，像是在催命。
陈锋看了一眼仪表盘，眉头紧锁。
【冷机压力异常：低压报警】
【冷媒剩余量：18%】
“漏得比预想的还要快。”周工坐在副驾驶上，满头大汗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压力表，正通过改装的管路监测着冷机的数据，“那个裂缝在扩大。现在的震动太大了，胶带根本封不住。”
陈锋没有说话，只是尽量把车开得稳一点。但在这片废墟般的荒原上，想不颠簸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车厢里的温度已经开始上升。从原本舒适的二十六度，爬升到了三十二度。虽然比起外面的七十多度依然算是凉爽，但那种闷热感已经开始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陈锋问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六个小时。”周工擦了一把汗，“六个小时后，冷媒就会漏光。到时候冷机就会停机保护。没了冷气，这辆车就是个铁皮烤箱，半小时内就能把我们烤熟。”
六个小时。
陈锋看了一眼导航。距离那个修理厂还有六十公里。
按照现在的龟速，六个小时勉强能到。但前提是，路上不能出任何意外。
“把生活区的冷气关了。”陈锋果断下令，“只保留冷库和驾驶室。冷库里的药品不能坏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对讲机里传来老刘的声音，“关了生活区，大家会受不了的。雷子还是伤员……”
“受不了也得受。”陈锋打断了他，“死了就什么感觉都没了。韩骁，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。”
几秒钟后，生活区的出风口停止了送风。闷热的空气开始在狭窄的空间里积聚。
“陈队。”雷子的声音传来，虽然虚弱，但很平静，“把我抬到货箱里去吧。那里虽然挤，但离冷库近，凉快点。”
“不行。”程雾反对，“货箱里全是物资和油桶，没有固定位置，颠簸起来你会没命的。”
“那就在这待着。”雷子笑了笑，“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，热点怕什么。”
陈锋听着对讲机里的对话，心里并没有波动。这就是生存的代价。在资源不足的时候，舒适是第一个被牺牲的。
“前面有情况。”
一直盯着窗外的周工突然喊道。
陈锋立刻踩了一脚刹车。
在前方几百米的地方，横着一辆侧翻的大巴车。车身已经被高温烤得漆皮剥落，露出生锈的铁皮。
而在大巴车的后面，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人影。
“是劫道的？”周工紧张地抓住了扶手。
陈锋拿起望远镜。
镜头里，那几个人影看起来并不像是劫匪。他们衣衫褴褛，瘦得皮包骨头，手里拿的也不是枪，而是木棍和铁条。
那是难民。
或者是被遗弃的流浪者。
他们看到了冷链卡车，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，疯狂地挥舞着手臂，甚至有人跪在滚烫的地上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