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只要按下了那个对讲机,我们就得面对几十辆车的围攻。”
陈锋不再理会老刘,而是看向韩骁。
“动手。”
韩骁没有废话,推开车门,像一只灵猫一样滑入夜色中。
几秒钟后。
“噗!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那个正要把对讲机送到嘴边的人,脑袋突然像西瓜一样爆开了一团血雾,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剩下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,又是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。
短短三秒钟。
三条人命。
皮卡车孤零零地停在月光下,发动机还在空转,但车边已经没有了站着的人。
老刘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哪怕是在这闷热的车厢里,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太快了。也太狠了。
连一句问话都没有,连一个投降的机会都不给。
“去把那辆车的油抽干。”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断了老刘的恐惧,“还有那挺机枪,如果有子弹的话,也带回来。”
林山放下手里的锉刀,看着陈锋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他见过杀戮,在那个“人货市场”里,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但他没见过这种杀戮。
没有愤怒,没有快感,甚至没有情绪。
就像是……擦掉挡风玻璃上的一块污渍。
“怎么?觉得我太冷血?”陈锋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,淡淡地问道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老刘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是为了生存……我懂,我都懂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陈锋转过身,看着车厢里的所有人。
“从那个悬赏令发出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他指了指外面那几具尸体。
“在他们眼里,我们是行走的油桶,是进入地下城的门票。在猎人眼里,猎物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。”
“想活下去,就得比他们更像猎人。”
陈锋说完,重新点燃了那根烟。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油污和疲惫的脸,但在那双眼睛里,却燃烧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。
那是规则的光芒。
一种在这片废土上,比道德更坚硬,比人情更可靠的生存规则。
半小时后。
林山终于改好了液压管。韩骁也带着战利品回来了——两桶浑浊的柴油,一箱子弹,还有那个带血的对讲机。
“走吧。”
陈锋扔掉烟头,启动了引擎。
巨大的冷链卡车缓缓驶出岩洞,碾过那辆皮卡车的残骸,向着更深、更黑的荒原驶去。
而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,那个带血的对讲机突然亮了一下,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:
“老三?老三?找到踪迹了吗?回话!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沙吹过尸体的声音,呜呜作响,像是在为这残酷的世道唱着挽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