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载短波电台的信号指示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，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悬赏……冷链车……五百升……滋……活口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，但在寂静的车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锋坐在驾驶座上，手里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，目光透过防弹玻璃，盯着岩洞外那片被月光惨白化的戈壁滩。
“这已经是第三个频道了。”周启明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，“从民用频段到车队互联频段，到处都在传这个消息。那个梁策，这次是下了血本。”
五百升燃油。
在如今这个一升油能换一条命的世道，这个价格足以让任何人心动。更别说还有那三个地下城的名额——那是通往“天堂”的门票。
“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。”韩骁正在擦拭他的步枪，动作机械而精准，“这片区域的拾荒者、流浪车队，甚至那些原本不想惹事的小团伙，现在都会变成我们的敌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老刘缩着脖子，“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？这里的石头虽然能遮阳，但没水啊。”
陈锋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。
“林山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蹲在角落里检修电路板的林山猛地抬起头：“在。”
“那几台发电机的液压管，多久能改好？”
“还需要两个小时。”林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污，“接口尺寸不对，我得重新打磨。而且……没有专用工具，只能用锉刀一点点磨。”
“一个小时。”陈锋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一个小时后，我们出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锋打断了他，“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片丹霞地貌。这里地形太复杂，一旦被堵住，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林山咬了咬牙：“好，我尽力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除了林山手里锉刀摩擦金属的刺啦声，就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突然，韩骁猛地站了起来，手中的步枪瞬间上膛。
“有动静。”
陈锋也在同一时间灭掉了仪表盘上所有的灯光。
岩洞外，两束惨白的车灯光柱在远处的戈壁滩上晃动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。
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。车斗里架着一挺锈迹斑斑的机枪，两个裹着厚厚防晒服的人正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。
“是猎人。”韩骁低声说道，“看装备，应该是附近的流浪团伙。人不多，只有三个。”
那辆皮卡车开得很慢，显然是在搜索车辙印。
不巧的是，风沙虽然掩盖了大部分痕迹，但在岩洞入口处，还是留下了一些深浅不一的压痕。
皮卡车停了下来。
车上的三个人跳了下来，指着岩洞的方向兴奋地比划着什么。其中一个人甚至拿起了对讲机。
“他们发现了。”老刘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怎么办？要不要……警告射击？”
“警告？”陈锋冷笑了一声。
在这个时候警告，等于告诉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人：我们在这里。
“韩骁。”
“在。”
“那个拿对讲机的，还有那个机枪手。”陈锋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别让他们发出声音。”
老刘瞪大了眼睛：“可是……他们还没开枪啊！也许……也许我们可以谈谈？或者是把他们吓跑？”
“老刘。”陈锋转过头，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，“如果你是他们，看到价值五百升油的猎物就在眼前，你会因为一声警告就放弃吗？”
老刘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